“坐。”

  “坐啊!”华师见他不动不耐烦地催促道,“磨磨唧唧像个娘们,看病呢还是看相啊?”

  “手。”

  苏芩:“......”

  苏芩刚把手腕伸过去,华师那只摸了大脚丫子且油乎乎的大手一把就抓了上来。

  “哎!你…...干...…嘛.......”

  苏芩眼睁睁看着那层油腻腻的物质蹭在了自己价值千金的云锦袖口上,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今年新款啊!

  华师根本没理会他的心疼,三根手指搭在苏芩的脉搏上,老眼微微眯起,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收敛了几分。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宇文彻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

  华师松开手,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顺手在苏芩的袖子上又擦了一下。

  苏芩:“……”

  我忍!

  “神医,如何?”宇文彻赶紧凑上来问道,“苏兄这头风,可还有救?”

  华师剔着牙,斜眼看了看苏芩,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小病。”

  苏芩心中一喜,虽然这老头看着不靠谱,但这口气倒是挺大。

  “既然是小病,那敢问神医,只需几服药便可痊愈?”苏芩问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期待。

  “吃药?”

  华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这脑子里都长虫了,吃药没有用滴!”

  苏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长……长虫?”

  “就是脑子里有东西堵住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华师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想要根治,简单。”

  华师解开布包,露出了里面一排寒光闪闪的……工具。

  有小刀,有剪子,有像锯子一样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把小锤子和凿子。

  苏芩看着这些玩意儿,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这……这是作甚?”

  华师拿起那把小锤子,在手里掂了掂,一脸轻松地说道:

  “给你开瓢!”

  大厅里瞬间没声音了。

  宇文彻:“??????”

  苏芩:“???????”

  过了好半晌,苏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那把锤子。

  “你……你说什么?给我开……开瓢?”

  “对啊,给你开瓢。”

  华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又拿起那个凿子比划了一下,“就是把你这脑壳,这儿弄一下”

  “然后老夫把你脑子里那团堵住的东西给挑了。”

  “最后再给你缝上,就齐活了!”

  苏芩听着这番描述,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

  凿个洞?

  还特么缝上?

  “啪!”

  苏芩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还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他指着华师,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

  “荒谬!简直是荒谬!”

  “你这哪里是治病?你这分明是要杀我啊!”

  “把我脑袋开了,我人还能活吗?啊?你当我是西瓜吗?开了还能再合上!”

  华师翻了个白眼,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怎么不能活?”

  “你…你…”苏芩气结,转头看向宇文彻,怒吼道,“宇文兄!这就是你找来的神医?”

  宇文彻也是一脸懵逼。

  他虽然见过华师剖腹取子,但那毕竟是肚子啊!

  可这脑袋……

  那是人最金贵的地方,这要是凿开了,脑浆子不得流一地?

  “这……”宇文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华师,“神医啊,这……这真的要开脑袋?能不能……换个保守点的法子?比如扎两针?”

  “扎针治标不治本。”

  华师不耐烦地说道,“就像你家下水堵了,你是捅两下管用,还是把垃圾掏出来管用?”

  “这……”宇文彻语塞。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这比喻用在脑袋上是不是不太恰当?

  “宇文兄!”

  苏芩一把揪住宇文彻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你还真信他的鬼话?!”

  “把脑袋开了还能活?自古以来,闻所未闻!”

  “你醒醒吧!”

  宇文彻被晃得头晕,但还是弱弱地辩解了一句:“可是……可是苏兄,我家夫人的肚子,确实是他切开又缝上的啊。当时肠子都露出来了,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吗?”

  “肚子是肚子!脑袋是脑袋!”

  “这俩玩意能比吗?”

  苏芩越说越气,越气越觉得不对劲。

  他松开宇文彻,后退两步,眼神变得无比阴冷和警惕,盯着华师。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纳!”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治病的方法……”

  “除非……”

  苏芩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赵奕!

  “你定是赵奕派来的杀手!”

  苏芩指着华师,语气笃定,眼中杀机毕露,“只有赵奕那个阴险小人,才会想出这种借着治病的名义,光明正大杀人的毒计!”

  “好啊!好一个赵奕!影卫消息当真是灵通,手也伸得够长啊!!”

  华师:“??????”

  “老夫只管治病,不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还装!”

  苏芩冷笑一声,“你这种拙劣的演技,骗骗宇文兄这种老实人还行,想骗我苏芩?”

  说完他转头看向宇文彻,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宇文彻啊宇文彻!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宇文彻被骂得狗血淋头,一时间也有些动摇了。

  毕竟,开瓢这事儿,确实太超出他的认知了。

  “神医……这……”宇文彻犹豫着看向华师,

  华师听完苏芩的话,也是彻底不耐烦了,起身就走。

  “你爱治不治。”

  “老夫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上才来给你看病的,既然你这么想死,那老夫还懒得费这把力气呢。”

  “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大慈悲不度自绝人。”

  华师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路过苏芩身边时,还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你!”

  苏芩身为大纵横家,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现在突然想走了?”

  苏芩怒极反笑,“被我识破了奸计就想溜?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