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的早上,阳光慵懒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一辆极其**的马车,在李金李银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停在了南宫府的大门前。

  车帘掀开,赵奕一身紫蟒王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下来。

  在他身后,跟着天一。

  平日里杀人不眨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影卫指挥使,此刻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紧张。

  “别摸了,再摸剑把都被你盘包浆了。”赵奕回头,

  天一深吸一口气,僵硬地点了点头:“是,大哥……不是,王爷。”

  “叫大哥!”赵奕瞪了他一眼,“记住,待会儿进去,要是那老登敢给你甩脸子,你就拿鼻孔看他!”

  天一:“……”

  此时,南宫府内。

  南宫信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摇头晃脑地品读着圣贤书。

  虽然已经告老还乡,但他南宫家的底蕴还在,那份文人的清高和傲气更是一点没少。

  “老爷!老爷!”

  管家一路小跑冲进大厅,跑得帽子都歪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来……来了!大人物来了!”

  南宫信眉头一皱,不满地放下书卷,训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老夫教过你多少次了,每临大事有静气!天塌下来了吗?”

  管家喘着粗气:“比天塌了还大!赵……赵王爷来了!就在门口!”

  “什么?!”

  刚才还满口“静气”的南宫信,瞬间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里的古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赵奕?那个混世魔王来了?!”

  南宫信脸色大变。

  如今这洛阳城,谁不知道赵奕的名头?

  这就是个活祖宗啊!没看多少世家官员排着队被他叉出去砍了!

  “快!快请进来!”南宫信急得直跺脚,随即又一摆手,“不!请个屁!老夫亲自去迎!”

  说完,他连鞋后跟都没提好,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瞬间堆起一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迈着小碎步就往大门口冲去。

  一边跑,心里还一边琢磨:这煞星怎么突然来我家了?莫是说这小子看上了我那几幅前朝字画?还是说看上我女儿了???

  算了,不想了,先请进来供着再说!

  南宫府大门洞开。

  南宫信人未到,声先至。

  “哎呀呀!不知赵王爷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王爷平定南越,扬我国威,实乃我大周之幸,社稷之幸啊!老朽对王爷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赵奕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老登,怎么这么会说话。

  “南宫大人客气了。”赵奕似笑非笑地虚扶了一把,“本王今日冒昧登门,没打扰大人清修吧?”

  “哪里哪里!王爷能来,那是寒舍蓬荜生辉!请!王爷快请!”

  南宫信侧过身,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请的手势。

  然而,就在他直起腰,目光扫过赵奕身后时,那个灿烂的笑容,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紧接着,仿佛是川剧变脸一般。

  原本的春风化雨、谄媚热情,在看到天一的那一瞬间,瞬间变成了数九寒冬、冷若冰霜。

  那眼神里的嫌弃和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了。

  “是你?”

  南宫信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天一的身子微微一僵,刚想开口行礼。

  赵奕却抢先一步,挡在了天一面前。

  他看着南宫信那堪比翻书还快的变脸绝技,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演技,不给他颁个奥斯卡小金人简直是演艺界的损失啊。

  “南宫大人,这是什么话?”赵奕笑眯眯地说道,“天一现在可是影卫指挥使,正三品大员,怎么,来你府上串个门,还得提前递拜帖不成?”

  南宫信冷哼一声,虽然忌惮赵奕,但在对待天一的问题上,这老头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哼!正三品又如何?”南宫信一甩袖子,摆出一副文人风骨,“影卫那是干什么的?那是行走在阴暗里的刀!满手血腥!我南宫府乃是诗礼传家,清贵门第,不欢迎这种见不得人杀才!”

  说着,他就要伸手拦住天一,“王爷请进,至于这位……陈大人,还是在门外候着吧!”

  天一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默默地就要后退。

  “我看谁敢拦!”

  赵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爆发出来。

  他看着南宫信

  “天一是我带来的。我不让他留外面,我看谁敢让他留外面?”

  “南宫信,你莫不是觉得本王这的名头,是花钱买来的?”

  南宫信被赵奕这突如其来的翻脸吓了一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虽然清高,但不是**。

  跟这位爷硬刚?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这……这……”南宫信支支吾吾,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既然是王爷带来的,那……那便一起进来吧。”

  “哼。”

  赵奕冷哼一声,大袖一挥,直接无视了南宫信,拉着天一就往里走。

  “走!跟我进去!我看这府里谁敢给你脸色看!”

  天一看着前方那个霸道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进了正厅。

  赵奕那是相当的不见外,直接一**坐在了主位上,二郎腿一翘,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来人,看啥呢!就说你呢!上茶!要最好的!别拿那种陈茶糊弄本王!”赵奕对着旁边傻眼的下人吆喝道。

  下人看了一眼自家老爷。

  南宫信此时正憋着一肚子气,站在下首,脸黑得像锅底。

  这特么到底是谁家?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南宫信没好气地吼道。

  下人连忙连滚带爬地去了。

  茶水上来,赵奕也不喝,就眼神玩味地看着站在下面的南宫信。

  “南宫大人,别站着啊,坐。”

  南宫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在下首坐下。

  他又不傻,看到赵奕带着天一过来,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两人,八成是冲着玥儿来的!

  虽然天一现在确实今非昔比,从一个小小的校尉爬到了影卫指挥使的位置,若是换做普通人家,这绝对是光宗耀祖了。

  但在他南宫信眼里,还是不够看!

  门不当,户不对!

  影卫指挥使说白了就是皇家的家奴,是你赵奕的一把刀!哪里配得上他南宫家世代簪缨的清贵?

  “不知王爷今日大驾光临,究竟所为何事?”南宫信决定装傻充愣,主动出击。

  赵奕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南宫大人是聪明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给天一提亲的。”

  “提亲?”

  南宫信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两个字,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他挺直了腰杆,拿出了当年在朝堂上舌战的气势。

  “王爷,这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讲究门当户对!”

  南宫信瞥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天一,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陈大人虽然少年得志,身居高位。但恕老朽直言,我南宫家,历仕我大周五帝,诗书传家。”

  “这两人,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志趣,都相去甚远。若是强行结合,恐非良配啊。”

  南宫信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我是为了他们好的样子。

  “王爷虽然权势滔天,但总不能强抢民女,逼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