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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锐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黄雀在后。

  江权看向老人。

  老人笑了笑:“五万年了,人类的贪婪一点都没变。”

  他伸出手,从中山装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江权。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片,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北斗七星的第三颗星。天玑。

  “秦岭的信标,你老师二十年前就找到了。”老人说,“但他没带走,留在我这里。他说,等对的人来的时候,交给他。”

  江权接过玉片,入手温热,像是刚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

  “昆仑山是第四枚。”老人说,“但你现在去不了。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考虑下一步。”

  江权把玉片放进医疗箱,和那片晶片、那枚棱镜放在一起。

  三枚信标。

  还有四枚。

  他抬起头,看向圆形空间的入口。程晚、何军、林锐、周队长都在那里等着他。

  外面有两拨人。

  一波是自己人。军方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另一波是敌人。那些追踪信标的“收获者”。

  江权握紧医疗箱的提手。

  “走吧。”他说,“出去会会他们。”

  老人没有跟上来。他站在那七个人形旁边,目送着江权一行消失在通道尽头。

  很久之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只有那七双玉石眼睛能听见:

  “顾清明,你收了个好徒弟。”

  从地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秦岭的夜浓稠得像墨,月亮还没升起,只有星光稀稀落落地洒在山脊上。江权刚从裂隙口探出半个身子,就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不对。太安静了。

  傍晚时分还能听见的山鸟啼鸣、夜虫低吟,此刻全部消失,整个山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有埋伏。”林锐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枪套上。他侧身贴在裂隙边缘的岩石后,用战术手电的微光扫了一圈,“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至少有十二个人。装备精良,带了夜视仪。”

  周队长从另一侧探出头,脸色凝重:“不止十二个。北坡还有一队,正在往下运动。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想包饺子。”

  何军攥紧了手里的登山杖,指节发白:“能冲出去吗?”

  “硬冲就是送死。”周队长摇头,“对方有热成像,我们一露头就会被锁定。”

  程晚蹲在江权身边,声音很轻但很稳:“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攻过来?”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啊,既然占据了绝对优势,为什么还只是包围,没有行动?

  江权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让九玄造化诀的感知延伸到周围的山林。几秒后,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在等人。”

  “等人?”林锐皱眉。

  “等领队的命令。或者等某个特定的人到场。”江权指了指东北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几个移动的光点,“那边有三个人,一直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行动。他们是核心。”

  他顿了顿,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小布袋,解开袋口,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出来。

  “这是我在研究所配的‘迷雾散’,主要成分是曼陀罗、洋金花和特制的麻醉剂。遇风即散,吸入后会让人产生幻觉、方向感丧失,重则昏迷。”

  他把布袋递给林锐,“风向现在是西北风,正好吹向东北方向那三个人。你能想办法把药粉送到他们上风处吗?”

  林锐接过布袋,掂了掂,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么小一包,能覆盖那么远?”

  “不用覆盖全部。”江权说,“只需要让那三个人吸入。他们是头目,一乱,整个包围圈就会乱。”

  林锐看向周队长,后者点了点头。

  “我去。”林锐把布袋塞进战术背心,“周队,掩护我。”

  两人像夜猫一样消失在黑暗中。程晚紧张地盯着东北方向,何军攥着登山杖的手更用力了。

  江权却很平静。他从医疗箱里取出三根晶针,捏在指间,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江医生,你这是……”程晚忍不住问。

  “准备救人。”江权没有睁眼,“那些人里,会有人需要我救。”

  程晚不明白,但她没有追问。

  十分钟后,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是枪声,是惊呼和惨叫。几个身影踉跄着从岩石后冲出来,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有人开枪,子弹射向天空,在夜空中划出刺眼的弹道。

  包围圈的其他方向明显慌了,有人开始往东北方向移动,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成了!”何军差点喊出来。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两架军用直升机从山脊那边压过来,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直接照在包围圈中央。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林锐和周队长从阴影里钻出来,满脸是汗。林锐手里的布袋已经空了,但他脸上带着笑:“赵老的人,来得真他妈及时。”

  江权睁开眼睛,把那三根晶针收回医疗箱。

  “走吧。”他站起身,“下去看看那三个人。”

  东北方向的岩石后,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两个已经彻底昏迷,口吐白沫,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第三个还有点意识,但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

  他穿着不同于其他雇佣兵的深色作战服,胸口绣着一个江权不认识的徽章。三圈同心圆,圆心处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江权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肖恩金属盒上的眼睛。也是达西爵士信件里出现的标志。

  “他是什么人?”林锐快步上前,想把人按住。

  “别碰他。”江权喝止,“他体内有和肖恩一样的东西。”

  林锐的手僵在半空。

  江权蹲下,翻开那个人的眼睑。瞳孔已经散大到边缘,但对光还有微弱反应。

  更诡异的是,他的巩膜上布满了细密的、放射状的暗色纹路。和赵老、林溪当初的症状一模一样。

  “他也接触过种子。”

  江权取出晶针,刺入那人眉心上方半寸的天庭穴。针入瞬间,那人的抽搐明显减轻,眼神也开始慢慢聚焦。

  他盯着江权,嘴唇翕动,吐出一串含糊的英文。

  江权听懂了。他在说:“那只眼睛……一直在看着我……”

  程晚把检测仪凑过来,脸色发白:“他体内的能量场强度和肖恩最后时刻的数据完全一致。如果再晚半小时,他也会脑出血而死。”

  “救他。”何军说,“他活着,我们就能问出是谁派他来的。”

  江权已经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