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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在石壁上投下凌乱的影子。

  程晚第一个冲到江权身边,便携式检测仪的探头疯狂跳动,屏幕上数据瀑布般倾泻。

  周队长横跨两步,用身体挡在江权与石台之间,战术手电的强光直射那青灰色的石面。

  何军落在最后,看见江权手臂上那些正在消退的银色纹路,瞳孔剧烈收缩。

  “江权!”何军的声音劈开死寂,“你胳膊上这是什么东西?”

  江权没有低头。

  江权的视线凝固在石台边缘。

  那里裂开了一道细缝,不到一指宽,深度根本测不出来。

  石缝里没有光,没有风,甚至连温度变化都没有,但九玄造化诀的感知让江权知道,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渊里往上盯着。

  “退后。”江权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江权从医疗箱里取出那三根晶针,没有刺向穴位,只是并排捏在指间。

  针身在黑暗中自己发着光。不是反射手电的光,是从内部透出的冷白荧光,像三颗刚从夜空里摘下来的星辰。

  “那是什么?”周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职业军人的警惕。

  “问路石。”江权将三根晶针缓缓凑向石缝。

  针尖在距离裂缝三寸的地方停住。

  冷白荧光突然变了颜色。最左边的转成青色,最右边的变成赤色,中间那根在青赤两色之间急速闪烁,频率和心跳完全同步。

  程晚死死盯着检测仪的屏幕,嘴唇发白:“电磁场的波形变了。

  7.83赫兹的基础频率还在,但是上面叠加了新的调制信号。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这是……”

  “这是回答。”江权收回两根晶针,只留下中间那根赤青交闪的针,让晶针悬停在石缝正上方。

  洞穴里静得能听见针尖的嗡鸣。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石缝没有任何变化。

  但江权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盯着自己的视线,正从深渊里缓缓收回去。

  这不是退缩,只是在等待。

  江权把晶针插回针包,转头看向程晚:“地质锤借我用一下。”

  程晚愣了一秒,从腰带上卸下锤子递了过去。

  江权接过地质锤,蹲在石台边缘,把锤柄探进那道细缝里。

  金属触碰石壁的声音闷闷的,不像敲击,反倒像在叩门。

  第一下。

  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下。

  锤柄传来微弱的震颤。

  第三下。

  石缝里突然涌出一股冷风,干燥又无菌,还带着亿万年沉积的矿物质气息。

  风里没有一点尘土,却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石台开始移动了。

  不是滑动,是沉降。

  沉重的青石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地面以下陷落,边缘和地坪的接缝越来越宽,宽到足够容下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周队长的战术手电照向沉降后露出来的入口,光束直接被黑暗吞噬,根本照不到任何边界。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勘探队里有人低声嘀咕。

  江权把手电绑在医疗箱的提手上,让光源朝着前方。

  江权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直接侧身挤进了那道窄缝。

  身后传来何军低沉的咒骂声,接着是更沉重的呼吸声。何军也跟了上来。

  程晚紧紧跟在后面。

  周队长犹豫了三秒,对剩下的队员比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也挤了进去。

  入口后面的通道比甬道更窄,头顶近得一伸手就能碰到,两侧石壁的凿痕更细密、也更规整。

  这不是用铁器劈凿出来的,而是用某种极其锋利的工具切割成的,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走了大约三十米,通道突然向下转折。

  不是斜坡,是近乎垂直的石阶。每一级都很矮,不到十厘米,但宽度却极大,足够并排站下三个人。

  石阶的边缘被无数双脚踩磨得微微凹陷,这是上千年、甚至上万年才能留下的痕迹。

  程晚停下脚步,用手电照亮石阶的侧面。

  那里刻着一排符号。

  不是洞口的几何纹路,也不是茶碗底部的编码图案,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简洁的文字。

  笔画只有横竖两种,像殷墟甲骨文的前身,又像某种原始的二进源码。

  “我见过类似的符号。”程晚的声音很轻,带着研究者面对未知时的战栗,“土耳其的哥贝克力石阵、秘鲁的塞钦沙漠、印度河流域的哈拉帕遗址,学界一直争论这些是不是原始文字,

  但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能被完整破译出来。”

  “有人破译过。”江权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刻痕。

  “谁?”

  江权没有回答。

  江权站起身,继续往下走。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石门,是金属门。

  表面氧化成了深灰色,却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

  门的正中央刻着一只眼睛。和肖恩金属盒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眼睛是闭着的,眼睑的弧线很柔和,甚至能看清睫毛的纹路。

  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也没有任何常规的开启机关。

  江权从医疗箱里取出肖恩的金属盒,放在门中央的那只眼睛上。

  严丝合缝。

  盒底的眼睛和门上的眼睛完美重合,分毫不差。

  下一秒,金属盒自己打开了。不是江权动手打开的,是盒盖沿着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轴缓缓掀开。

  盒子里没有肖恩的实验笔记,没有通讯记录,也没有那份被植入种子的人的名单。

  只有一张对折的纸,和一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棱镜。

  纸已经泛黄,边缘还有反复折叠留下的磨损痕迹。

  江权展开纸张,手电的光刚好照亮纸上工整的英文手写体:

  致打开此盒之人:

  如果你是肖恩,我很遗憾你终究走到了这一步。如果你不是肖恩,我很抱歉把你卷入这场绵延数千年的迷局。

  这张地图的终点,没有任何财富和权力,只有最初的错误,还有纠正这个错误的唯一方法。

  顾清明曾经问我:人类真的准备好接受真相了吗?

  我当时的回答是:不是准备好,是必须面对。

  现在,我把这个选择交给你。

  约翰·达西,2005年3月12日

  江权将信纸递给程晚,拿起那枚透明棱镜。

  棱镜很轻,材质既不是水晶也不是玻璃,触感温润得像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