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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柱子的排列不是随机的,而是遵循某种规律。

  两两一组,每组之间的间距完全相同,精准得不像自然形成。

  “这些柱子,原本是做什么用的?”

  江权问。

  “不知道。”

  卡尔文博士摇头。

  “遗迹的主体结构大约有三千平方米,除了这些柱子,就只有中央的一个石台。

  PX-7样本就是在石台上发现的。

  没有文字记录,没有壁画,至少我们当时没发现任何能表明用途的痕迹。”

  “林雪和周文斌都说看到了灯。”

  江权转身面对众人。

  “而且两人都是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相隔三年先后说出几乎相同的话。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江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唯一的解释是,那种能量样本会植入某种视觉记忆。

  就像病毒感染计算机后,会在屏幕上显示特定图像一样。

  接触到样本的人,意识深处会被刻入发光柱子这个画面。”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陈雅琴下意识地抱紧双臂。

  “你是说PX-7样本是有意识的?

  它能主动向接触者传递信息?”

  “不是意识,是程序。”

  江权纠正道。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预设的信息传递机制。

  当样本的能量场与人类神经系统的特定频率共振时,就会激活这段记忆画面。

  将画面投射到受害者的视觉皮层。”

  江权走到林雪床边,看着监测仪上已经平稳的生命体征。

  “这种机制的设计目的,可能是为了标记。

  标记所有接触过样本的人,方便后续追踪或控制。”

  “后续?”

  汉斯·伯格曼的声音提高了。

  “你是说,还有后续动作?”

  江权没有直接回答。

  江权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周家老宅后山埋鼎地点的土壤样本检测报告。

  江权指着其中一行数据。

  “镭-226,微量。

  这种放射性同位素的半衰期是一千六百年,恰好和那个遗迹的大致年代吻合。”

  “我们采集样本时,也在石台周围检测到同样的放射性标记。”

  卡尔文博士接上江权的话,脸色更加难看。

  “当时我们误以为是自然矿物伴生,没太在意。

  但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

  “现在看来,那是人为放置的信标。”

  江权收起手机。

  “有人在遗迹里设置了某种长期监测系统。

  任何接触过PX-7样本的人,体内都会留下这种放射性标记。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被精准追踪。”

  周韵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我爷爷他……”

  “周老爷子接触的青铜鼎,应该也来自类似的遗迹。”

  江权看向周韵。

  “鼎本身就是个能量放大器,能把微量的标记信号放大到足以影响神经系统的程度。

  所以老爷子才会发病,才会在梦里看到灯。”

  江权重新转向卡尔文博士。

  “博士,三年前你们撤离遗迹时,有没有人留下来?

  或者说,有没有人在事故发生后,行为出现异常?”

  卡尔文博士沉默了很长时间。

  博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塌下,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有一个。”

  博士最终说,声音很轻。

  “肖恩·米勒。

  我的侄子,也是当时的研究小组副组长。

  他是现场指挥,事故发生时离样本最近。

  但他坚持说自己没事,只是轻微头痛,拒绝了所有的后续检查。”

  “他现在在哪?”

  江权问。

  “失踪了。”

  卡尔文博士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

  “事故后三个月,他向公司提交了辞呈,说要去环游世界散心。

  刚开始还会定期发邮件,但从去年开始就完全失去了联系。”

  博士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在曼谷。

  他说要去柬埔寨看看吴哥窟,之后就音讯全无。

  我们动用了所有资源寻找,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护照没有使用记录,银行卡没有消费记录,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泰柬边境的丛林里,然后彻底消失。”

  江权和周韵对视一眼。

  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周家勘探队发现遗迹的时间,恰好是去年年底,而位置,就在泰柬边境的雨林深处。

  “我需要肖恩的所有资料。”

  江权说。

  “尤其是他在事故后的医疗记录,哪怕他说自己没受伤。

  还有他辞职前三个月的行为模式、接触的人、去的地方,所有细节都不能遗漏。”

  “这涉及个人隐私——”

  “这关系到人命。”

  江权打断博士的话。

  “周文斌、林雪、还有其他受害者,他们的命。

  还有周家勘探队那七个出事的人。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肖恩·米勒不是失踪,他是带着某种目的,回到了那些遗迹。

  而且他可能不是一个人。”

  卡尔文博士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几秒后,博士点了点头。

  “给我一天时间。

  有些资料需要总部授权解密,我会尽快拿到。”

  “另外。”

  江权指了指沉睡的林雪。

  “她需要连续七天的巩固治疗。

  我可以每天下午过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治疗过程全程录像,原始数据对我完全开放。”

  江权说。

  “我要知道,当那些灯的画面在她意识里反复出现时,她的神经活动有什么特殊模式。

  这可能帮助我们理解,那种能量样本的真正运作机制。”

  “这不符合研究伦理——”

  “我是主治医生,我有权了解治疗过程中的所有生理反应。”

  江权的语气不容置疑。

  “而且,如果你们真的想救这些人,而不是把他们当成研究样本关在这里等死,就该知道,现在不是遵守教条的时候。”

  这番话尖锐得像手术刀。

  陈雅琴想要反驳,但看到林雪监测仪上已经恢复正常的生命体征数据,又把话咽了回去。

  汉斯·伯格曼则一直在盯着江权看,眼神复杂,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的医生。

  最终,卡尔文博士点了点头。

  “可以。但录像资料必须加密存储,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拷贝或外传。”

  “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