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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的难关在于,这些污染能量并不是无意识的,它们有某种原始的本能,会抵抗、会伪装、甚至会设下陷阱。

  就在刚才,一条光丝在接近周镇海心脉附近的污染节点时,周围的暗绿色能量突然全部收缩,形成一个空洞。

  光丝本能地向前推进,结果空洞瞬间闭合,将光丝的前半截死死缠住。

  那是陷阱。

  江权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操控另外两条光丝从侧面切入,一点一点切开缠绕的能量束。

  整个过程需要绝对的专注和精准,就像用激光在血管内做显微手术,稍有偏差就会伤及周镇海本身脆弱的意识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控屏幕上,周镇海的各项生命体征开始出现缓慢但稳定的改善:心率从每分钟42次上升到51次,血氧饱和度从89%提高到93%。

  最关键的脑电波图谱中,代表意识活跃度的γ波开始零星出现。

  但江权的状态却在变差。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江权的呼吸变得粗重,按在空中的双手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这不是体力不支,以江权九玄造化诀第三层的修为,连续运转功法七八个小时都不会如此吃力。

  是精神消耗。

  “江医生在对抗某种东西。”

  哈里斯博士突然说,手指点在能量频谱图上。

  “看这里,鼎的能量场波动频率在改变。

  不再是稳定的0.3赫兹,而是出现了多个谐波分量,1.2赫兹、2.7赫兹、4.5赫兹。

  这些频率分别对应人体不同层次的意识状态。

  有人在远程操控这个鼎!”

  周韵猛地转身:“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尊鼎不只是一个被动的能量发射器。

  它可能内置了某种生物反馈机制,或者更糟,与某个操作者建立了精神链接。

  江医生在清除污染的同时,实际上是在和那个操作者隔空较量。”

  仿佛为了印证哈里斯的话,屏幕上的青铜鼎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在常规监控画面里,鼎纹丝不动。

  但在能量成像画面中,那团暗绿色的光晕剧烈地膨胀、收缩,像是某种生物在愤怒地搏动。

  鼎身的纹路发出刺眼的绿光,光芒甚至穿透了防爆玻璃罩,在隔音室的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江权睁开了眼睛。

  江权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有一种冰冷的清明。

  江权收回按在空中的双手,从医疗箱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薄板,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不规则的断裂痕迹。

  正是江权在古遗府中获得的那件神秘物品。

  江权将薄板举到眼前,对准了青铜鼎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发生。

  至少,在常规视角里什么也没发生。

  但能量频谱图在这瞬间彻底疯了,所有曲线都变成剧烈震荡的锯齿波,监测设备的报警灯疯狂闪烁。

  超量程警告的蜂鸣声即使隔着监控室的隔音玻璃都能隐约听见。

  “江医生在干什么?”

  周韵失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下一秒,所有的屏幕都黑了。

  不是停电,而是某种强烈的能量脉冲瞬间烧毁了所有电子设备的传感器。

  监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紧急照明灯自动亮起,投下惨白的光。

  周正第一时间冲向隔音室的门,但手刚碰到转盘把手,整个人就像触电般弹了回来。

  整扇门在震动,频率很高。

  周正甩着手,脸色发白。

  地下三层的走廊里,所有灯光开始明灭不定。

  远处的消防警报被触发,刺耳的铃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但比这些更可怕的,是一种低沉到几乎无法听见、却让人从骨髓里感到发寒的嗡鸣声。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从每个人脑海最深处直接响起。

  周韵捂住耳朵,却无法阻挡那声音的侵入。

  周韵感到眩晕、恶心,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就在周韵几乎要跪倒时,嗡鸣声突然停止了。

  停得极其突兀,就像被人用刀一刀切断。

  紧接着,隔音室的门从内部被推开了。

  江权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块黑色薄板。

  薄板表面此刻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暗淡、消失,最后恢复成原本的纯黑色。

  江权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手术服的后背完全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暴风雨过后的夜空,清澈而深邃。

  “可以进来了。”

  江权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

  “老爷子已经醒了。”

  周韵踉跄着冲进隔音室。

  手术台上,周镇海睁着眼睛。

  老人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瞳孔对光已经有了反应。

  老人的胸口缓慢而规律地起伏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爷爷。”

  周韵跪在床边,握住老人枯瘦的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江权没有打扰这对祖孙。

  江权走到玻璃罩前,看向里面的青铜鼎。

  鼎身完好无损,表面的绿锈依旧。

  但在能量感知中,那层暗绿色的污染能量场已经彻底消散了,不是被清除,而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硬生生从根源上抹去了。

  就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迹,不留一点痕迹。

  江权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薄板。

  板面冰凉,那些银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

  但在江权的感知里,板子内部多了一点东西,一小团被压缩、禁锢的暗绿色能量。

  那团能量正在某个江权尚未完全理解的维度结构中缓缓旋转。

  那是从鼎中提取出来的核心印记。

  通过它,或许能逆向追踪到操作者的身份,甚至找到能量污染的源头。

  “江医生。”

  周镇海虚弱的声音传来。

  江权转身走到床边。

  老人看着江权,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感激、困惑,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鼎。”

  周镇海费力地说。

  “那个人说,这是钥匙。”

  “谁说的?”

  江权俯下身。

  “送鼎来的人?”

  周镇海摇了摇头,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回忆这些消耗了他太多力气。

  几秒后,周镇海才重新睁开眼,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不是送鼎的人,是鼎自己,在梦里说的。”

  房间里一片寂静。

  江权盯着老人,缓缓直起身。

  感觉有点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