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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权又走到博古架前,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小型手持扫描仪。

  扫描仪启动时发出低微的嗡鸣。

  江权将其对准青铜鼎,慢慢移动。

  周韵和周正站在三米外,屏息看着。

  看见扫描仪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幅三维能量图谱,鼎身周围萦绕着一圈暗绿色的光晕。

  而那些光晕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辐射着某种脉冲波动。

  “频率0.3赫兹,波长……”江权盯着读数,“与人体深度睡眠时的脑波完全重合。”

  “什么意思?”周韵忍不住问。

  “意思就是这尊鼎在持续散发一种能量场,”江权解释道,“这种能量场会干扰甚至覆盖人类的深层意识波动。”

  江权关掉扫描仪,“老爷子摆弄它一下午,相当于让自己的大脑暴露在强效催眠信号中超过六小时。”

  “而你们庄园水管里那种黏液,是某种生物腐蚀剂与铜锈的混合物。”

  “它污染了水路,老爷子发病前喝的茶、用的水,都含有微量毒素。”

  “毒素本身不足以致命,但配合鼎的能量场,就形成了一种复合性神经抑制。”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测仪的滴答声在回响。

  “那能治吗?”周韵的声音在颤抖。

  江权没有立刻回答。

  走到床边,伸出戴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在周镇海的额头上。

  九玄造化诀的能量顺着手臂缓缓流出,如细流般渗入老人体内。

  在江权的感知中,周镇海的意识仿佛沉在深海底部。

  那些暗绿色的能量像水草一样缠绕着神经突触,而毒素则如同淤泥,堵塞着能量流通的通道。

  常规医疗手段确实束手无策。

  这根本不是病,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特定目标的生物能量攻击。

  “我需要三样东西。”

  江权收回手,转向周韵,“第一,准备一个完全隔音的密闭房间,墙壁和地面不能有任何金属构件。”

  “第二,找一整套全新的、没使用过的中医针灸器具,银针或金针都行,但必须是纯质的。”

  “第三,把那尊鼎连同木匣一起,搬到我要用的房间里。”

  周正脸色一变:“江医生,那东西太危险了,怎么还能往房间里搬?”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在我可控的范围内处理。”

  江权打断他,“对方既然用这种手段,就不会只准备一击。”

  “鼎是媒介,也是陷阱。我要在救人的同时,看看能不能从陷阱里,抓到一点布置者的影子。”

  周韵深吸一口气,抹掉眼角的泪。

  那个脆弱的周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周家继承人的决断。

  “周叔,按江医生说的做,现在就去。”

  “是,小姐。”

  周正快步离开书房。

  江权则打开医疗箱,开始取出里面的物品:几包用油纸封好的药材、一套造型奇特的玻璃器皿、还有几个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小瓶。

  “江医生,”周韵轻声问,“爷爷他,你有多少把握能治好?”

  “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保证。”江权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对方显然研究过你爷爷的身体状况、生活习惯,甚至是对古玩的喜好。”

  “这场算计至少筹备了两个月以上。这么费尽心机,目的恐怕不只是要他的命。”

  江权转头看向周韵:“周家最近,是不是挡了谁的路?或者在什么地方,发现了不该别人发现的东西?”

  周韵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但那个瞬间的犹豫,已经给了江权答案。

  “等老爷子醒了,我们再详谈。”江权收起药瓶,“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窗外的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远处天边,一道闪电撕裂夜空,刹那间照亮书房里每个人的脸。

  也照亮了博古架上,那尊青铜鼎表面一闪而过的暗绿色微光。

  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鼎内缓缓苏醒。

  隔音室设在地下三层,原本是周家存放重要文物的保险库。

  三十厘米厚的混凝土墙体中夹着铅板与声学材料,唯一的门是银行金库级别的圆形转盘门。

  当周正转动沉重的黄铜把手时,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古老机关的苏醒。

  室内没有任何家具,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白色无菌单的手术台。

  青铜鼎被放在房间东北角的防爆玻璃罩内,玻璃罩表面连接着四根导线,通向墙角的监测设备。

  周镇海躺在手术台上,身上那些繁杂的医院监护仪已经全部撤掉,只剩下几片贴在胸口和太阳穴的生物电传感贴片。

  江权站在手术台边,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手术服。

  江权的医疗箱打开着,里面整齐排列着三十六根长短不一的金针——民国时期某位御医后人的家传之物,纯金质地,针尾雕着细微的缠枝纹。

  “江医生,真的不需要其他医生帮忙吗?”

  周韵站在门边,双手紧握在胸前。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便装,但苍白的脸色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人越多,能量场越混乱。”

  江权没有回头,正用酒精棉仔细擦拭每根金针。

  “况且这次治疗的关键不是生理层面的操作,而是频率层面的校准与疏导。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干扰源。”

  周正站在周韵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声说:“小姐,既然请了江医生,就该相信他。”

  “我不是不信……”

  周韵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下去。

  江权终于转过身。

  江权的目光扫过周韵,又看了看周正,最后落在玻璃罩内的青铜鼎上。

  “你们最好离开这个房间。”

  江权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这里会变成一个高能量场漩涡。

  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长时间暴露其中,可能会出现神经性眩晕、方向感丧失甚至短期记忆混乱。”

  “可是爷爷......”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江权的语气平静而直接。

  “反而可能因为你情绪波动产生的生物电场,影响到我的操作精度。

  治病不是人多就能解决问题的。”

  周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们就在监控室看着,有任何需要我会让周正进来。”

  江权打断她。

  “现在,关门。”

  沉重的金库门缓缓合拢,最后一声锁扣啮合的闷响后,室内陷入绝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