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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业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很好!部队有老传统,闯过第一关,面条管够!”

  “现在,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目标,食堂!齐步走!”

  “是!”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战士们跟在龚帅身后往食堂走去。

  林业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落向队伍中后段的沈雪然。

  沈雪然正站在队列中间。

  林业喉结滚了滚,要不要现在就跟她说清楚?

  有些话总得说开,免得沈雪然在集训队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可脚刚抬起,林业又猛地顿住。

  众目睽睽下叫住她,太突兀,难免引人议论。

  他皱了皱眉,终究转身前行。

  还是等餐后再找机会吧。

  ……

  龙脊山基地,食堂里热气腾腾。

  白瓷碗盛着的面条冒着氤氲水汽,葱花和香油的香味混着战士们的谈笑声,驱散了考核后的疲惫。

  洪班长系着沾满面粉的围裙,端着一大盆卤子穿梭在餐桌间,脸上笑开了花。

  “嚯,这么些小伙子……还有小姑娘,真热闹!”

  洪班长走到林业身边,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扫过坐得满满当当的餐桌,“这次选拔人真不少啊。”

  林业刚端起一碗面,闻言抬了抬下巴:“这次过线的,一共八十七人。”

  “嚯!这么多。”洪班长咋舌,“我跟后厨的老伙计们备了六十人的量,还以为绰绰有余,没想到得加煮两锅。”

  他说着朝角落努了努嘴,“你看那康巴汉子,好家伙,都第五碗了!碗都快堆成小山了。”

  林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扎西正捧着大碗呼噜呼噜吃面,脸上沾了点汤汁也不在意,背上的长刀靠在桌腿边。

  “那是洪班长你做的面对胃口,”林业的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淡笑,“汤鲜面劲道,谁都得多吃两碗。”

  “哈哈哈,还是林大队长会说话!”洪班长笑得眼睛都眯了,话锋突然一转,压低声音,“不过……那沈队长,真来参加选拔了?”

  “我刚才端面的时候瞅见了,就坐在那边。”

  林业夹面条的手顿了一下,语气尽可能的平淡:“嗯,她自己报的名。”

  洪班长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

  沈雪然跟林业两人之间本就不清不楚,前者又是主动来参加獠牙选拔,这里面的门道他不该瞎打听。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摆着手往后厨退:“瞧我这嘴,没个把门的!那啥,我去看看加煮的面好了没,可别让他们等急了。”

  林业没再说话,目光扫过食堂。

  庄毅、燕飞等十七名獠牙队员全副武装地站在一旁。

  “啧啧啧,这饿虎扑食的架势,看得我都馋了。”庄毅视线落在扎西那堆空碗上,“你看那康巴汉子,都造第五碗了,比大黑牛还能吃!”

  燕飞语气平淡:“早上五点集合,直接拉21公里武装越野,换谁都饿。”

  “唉,还是现在好啊。”王猛摩挲着护膝上的划痕,一脸感慨,“搁以前,别说跑21公里了,就是5公里武装越野,我都跑不完,还得被龙头拎着后领骂‘菜鸟’,‘废物’,‘孬兵’。”

  “好啥好,越说越难受。”贾霄梓畅想着,眼底闪着光,“今晚必须去清桐妹妹的小卖部,狠狠消费一把!补偿当年受的苦!”

  战峰略一皱眉,顿时计上心头:“啥玩意?狗大户,你要请我们吃东西?”

  “传下去!狗大户要请客了!”程财立刻拔高嗓门,故意让周围的队员都听见。

  鱼小天眼睛一亮,凑过来起哄:“啥?狗大户要请整个龙脊山吃大餐?够意思!要不要把猎人中队坐下那大黑熊,还有那只老黑狐狸也叫上?特别是袁中队,让他来见识见识咱獠牙的排场!”

  “什么?狗大户要给袁中队摆鸿门宴?”李擎摸着下巴,故意曲解。

  严肃憋着笑附和:“不对吧,我听说是狗大户要亲自操练新菜鸟?”

  “啥玩意?狗大户要单挑林阎王?”史飞凡的嗓门最大,直接把贾霄梓说懵了。

  “你们一群**!”贾霄梓脸黑得像锅底,抬脚就去踹鱼小天。

  陈大牛挠着后脑勺,憨厚地问:“哥几个到底说啥呢?咋越说越离谱了?”

  “别理他们,一群欠练的。”贾霄梓气呼呼地说道。

  獠牙小队的喧闹声吸引了不少‘菜鸟’的目光,于鸿飞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面,戚童则攥紧了筷子,眼神更坚定了,而沈雪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即看了林业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

  看着沈雪然的目光,林业忙低下头,三下五除二将面条尽是吃光后,

  一碗面刚吃了一半,林业放下碗筷,起身走向柯晨宇身旁。

  “我去对接后续的装备调配。”林业的声音压低了些,“集训队的训练,按原计划进行,重点盯紧于鸿飞和扎西,还有那个叫戚童的女兵,是块好料子,对了,还有那个新兵李元朝。”

  “是!保证完成任务!”柯晨宇的声音铿锵有力,目光锐利如鹰,“林大队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好苗子漏过去!”

  林业点了点头,转身朝食堂门口走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沈雪然就放下了筷子,目光追着他的方向望了许久。

  ……

  龙脊山基地,盘山路尽头。

  范鹰和马宝国几乎是半扛半拖,才把张本义这群新兵带到了山门前。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拖得歪歪扭扭,每个人的作训服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紧贴在身上,析出的盐渍在后背结出一片白花花的印记。

  张本义被范鹰架着胳膊,脑袋耷拉着,嘴里嗬嗬地喘着气,眼前的铁门在他眼里晃成了好几个虚影。

  胖子干脆瘫在马宝国怀里,肚子上的肉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舌头吐出来老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白费扶着路边的护栏,弯着腰剧烈咳嗽,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手指死死抠着护栏。

  周然和李文亮互相搀着,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每走一步都要打个趔趄,脚下的作训鞋磨破了边。

  “都特**坚持住……”范鹰的声音也沙哑得厉害。

  要是他自己跑全程,那绝对不至于这么狼狈,但架不住又要管这个,又要看住那个,硬生生累个半死。

  他把张本义往身边又拉了拉,“到门口了!”

  可当众人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的喘息和咳嗽都瞬间停住了。

  龙脊山基地那扇沉重的铁门,正紧紧闭着,之前飘扬在门楼上的军旗,此刻在风中飘扬。

  “咋……咋关门了?”张本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使劲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跑晕了看错了,“不是……不是说只要到了就行吗?”

  胖子从马宝国怀里滑下来,一**坐在地上,绝望地喃喃:“不……不会是不要咱们了吧?”

  “喂!开门啊!”白费猛地扑到铁门上,用尽力气拍打着冰冷的铁门,“我们本来就是龙脊山的兵!放我们进去啊!”

  “对!我们是龙脊山的兵!”周然也急了,扒着铁门的栏杆大喊,“其他人没通过能回原部队,我们回哪啊?这里就是我们的部队啊!”

  门岗亭里的哨兵走了出来,皱着眉打量着这群狼狈不堪的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吵什么吵?考核时间早过了!连其他连队的新兵都跑不过,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龙脊山的兵?我们龙脊山,不收孬兵!”

  “孬兵”两个字,像两块冰锥,狠狠扎进了新兵们的心里。

  张本义的头垂了下去,胖子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范鹰和马宝国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可下一秒,两人的神色同时一僵,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

  “孬兵”……

  这两个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不过咱大队长,做人不至于这么忘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