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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为什么要当雇佣兵?你为什么啊!你怎么会当雇佣兵呢!”

  庄毅抓住她的手,泪水滴在她的手背上,“我每天都在想你……”

  “别哭……”

  林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血还在流,“没关系的……咱们已经分手了……之前的,分手信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嘛?咱们,咱们已经没关系了……”

  “谁跟你说分手了?我没同意!”

  庄毅的声音嘶吼着,“你这辈子,这辈子都别想跟我分手,你休想……”

  “傻样……”

  林颖的眼睛慢慢闭上,手指却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别哭……我不后悔……能再见到你……就够了……”

  “小颖!小颖!”

  庄毅抱着她的身体,哭声在密林中回荡,“你别睡!支援马上就到!你会没事的!我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远处,柯晨宇追击疯狗的枪声渐渐远去。

  密林里只剩下庄毅的哭声,和队员们愕然的脸庞。

  ……

  密林中。

  疯狗的身影像受惊的野豹,窜进望天树密集区。

  他的动作看似狼狈,却每一步都踩在死角里,右肩被88狙打穿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渍在迷彩服上晕开,却丝毫没影响他握枪的稳定性。

  他手里端着一把捡来的SVD狙击**。

  柯晨宇趴在三米高的岩石台面上,88式狙击**已完成第三次校镜。

  湿润的雨林空气,让瞄准镜镜片蒙上一层薄雾,他用战术手套粗糙的指腹快速擦过,冰凉的玻璃瞬间清晰。

  十字线稳稳锁定那道沾着血污的迷彩身影,指尖刚触到扳机护圈,突然顿住。

  不对劲。

  疯狗不是在逃窜,而是在寻找射击位。

  柯晨宇看见对方突然矮身,利用一棵倒伏的枯木做依托,SVD的枪管悄无声息地架起,枪口的反光在瞄准镜里一闪而逝。

  那是狙击手的专属信号,不是猎物的绝望反扑!

  “是同行。”

  柯晨宇喉头滚动了一下,耳廓过滤掉周围的虫鸣,只留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他快速调整姿势,将身体贴得更紧,迷彩服与岩石上的苔藓融为一体,88狙的枪管被他用两根韧性极好的树枝架起,形成稳定的支撑点。

  疯狗的狙击经验远比他想象中丰富。

  SVD的枪口始终对着柯晨宇藏身的岩石堆,却不急于开枪,显然在等待他暴露的瞬间。

  两人像两只对峙的猎豹,在寂静的雨林里展开无声的较量,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啦”声,为这场生死对决做着背景音。

  柯晨宇率先打破僵局。

  他故意动了动狙击镜的遮光罩,一道反光射向疯狗的方向。

  果然,对方的枪口猛地一沉,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破绽里,柯晨宇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疯狗的左肩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望天树上。

  “噗”的一声,木屑混着树汁炸开,溅了疯狗一脖颈。

  这不是失误,是战术试探,他要逼疯狗露出更多破绽。

  疯狗的反击快如闪电。

  几乎在柯晨宇开枪的同时,他也扣动了SVD的扳机。

  子弹精准地打在柯晨宇刚才架设枪支的岩石上,碎石屑带着灼热的温度溅在柯晨宇的脸颊上,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

  “好快的反应。”

  柯晨宇不敢怠慢,借着对方开枪的后坐力间隙,像狸猫般快速转移阵地。

  他猫着腰窜过齐腰深的蕨类植物丛,脚底踩过腐叶的“沙沙”声被雨林的风声掩盖,新的射击位选在一块凹陷的岩缝后,只露出88狙的枪管和半个瞄准镜。

  这次,疯狗没再被动等待。

  柯晨宇刚稳住枪身,就看见对方利用望天树的遮挡,开始横向移动。

  他的步伐很特别,是狙击手特有的“之”字步,每一步都在改变射击距离和角度,让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始终无法稳定锁定。

  柯晨宇深吸一口气,将呼吸频率调整到每分钟六次。

  他不再追逐疯狗的身影,而是将十字线预留在对方下一个可能出现的位置,等待着致命的交汇点。

  五分钟过去,雨林里的寂静几乎让人窒息。

  柯晨宇的手指始终搭在冰凉的扳机上,掌心的汗水浸湿了枪柄的防滑纹路,却丝毫没有动摇。

  突然,前方十米处的树影一晃,疯狗的半个脑袋出现在瞄准镜里,他在观察柯晨宇的位置。

  就是现在!

  柯晨宇的手指瞬间发力,同时,疯狗也发现了他。

  砰!

  砰!

  两道枪声在雨林里交织成一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柯晨宇的子弹,精准地钻进疯狗的眉心。

  没有多余的挣扎,疯狗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SVD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腐叶地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身体就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从眉心的弹孔涌出,在地面上漫开一小片狰狞的污渍,当场毙命。

  几乎在疯狗倒地的同时,柯晨宇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碾过。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断线的风筝,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重重撞在岩缝壁上,后背的骨头都发出一阵闷响。

  咳——

  柯晨宇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与汗水混在一起。

  他想抬手去够掉落在身边的88狙,却发现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论怎么用力,手指都只能在枪身表面徒劳地划过。

  双腿更是失去了知觉,温热的液体顺着**流下,不知是血还是汗。

  失去行动能力了。

  这个认知让柯晨宇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对方左眼的刀疤还保持着因暴怒而扭曲的姿态,眼睛圆睁着,满是不甘与错愕。

  胜利了……

  柯晨宇想笑,嘴角却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不知道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只知道很疼,疼的他都要晕过去了。

  雨林的虫鸣声重新涌入耳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暖。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稍微有一点反应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空逐渐被树叶遮挡,意识在剧痛与疲惫中慢慢模糊。

  他艰难地低下头,胸口传来钻心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石在碾磨肌肉。

  墨绿色的防弹背心被硬生生撕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焦黑纤维外翻,子弹已然贯入胸口。

  应该没有伤及心脏,起码他的心脏还在跳动……

  他颤抖着伸出手,解开战术背心的尼龙搭扣,金属扣环弹开的“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军功章从背心里掉出来,落在掌心。

  那是他出任务前,刚获得的二等功奖章,银质的表面被弹头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边缘的棱角刚好卡住了高速飞行的弹头,硬生生减缓了子弹的动能。

  “咳……咳咳……”

  柯晨宇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子弹虽然没穿透身体,却震伤了内脏,嘴角不断涌出温热的鲜血,滴在掌心的军功章上,顺着凹痕缓缓流淌。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意识暂时清醒。

  他不能昏过去,必须向龙头报告战况。

  “猎隼!你在哪!”

  远处传来队员们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是张努力,还有李擎的声音。

  柯晨宇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带着血沫的笑容在满是泥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狼狈,却又透着一丝释然。

  他看着不远处疯狗的尸体,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军功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柯晨宇颤抖着摸出别在腰间的喉麦,按在通话键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龙头……疯狗……解决了……”

  话音刚落,喉麦从他手中滑落,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压碎了身下的蕨类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