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的表情一言难尽:“殿下,您就打算用这样的办法对付苏小姐。”

  他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龙云轩抬起眼眸,眼底泛起的红血丝,让他看上去越发不正常:“孤对她很感兴趣,像这种感兴趣的女人,孤不介意为她多花一些时间和心思。”

  追风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殿下,您对苏小姐感兴趣,该不会是因为顾琛吧。”

  想到当初被顾琛和三皇子围剿的经历,龙云轩露出放辟邪侈的肆意笑容:“是又如何。”

  追风的眼神中带着执意:“顾琛喜欢苏小姐,您便靠近苏小姐,殿下,您究竟是对苏小姐感兴趣,还是对顾琛感兴趣啊!”

  不懂就问,况且他是真的很好奇。

  龙云轩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的眼神落在追风身上,手伸向一旁的长剑。

  察觉到龙云轩的动作,追风瞬间从地上跳起来:“属下这就去探听情况,殿下早些休息。”

  他刚跑出门,就听一声闷响,那是长剑钉在门板上的声音。

  追风悄悄吐出口气:好险,差点就被殿下戳了个对穿。

  苏糖走进院子,忽然听到咕噜噜的声音。

  苏糖低头看去,却见一只鸽子慢慢走到她脚边,对她伸出一只腿。

  苏糖的面色凝重,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鸽子。

  这是...

  想伸腿绊她!

  苏皓齐正准备上床安寝,忽然听到有敲窗户的声音。

  苏皓齐拉开窗户,不出意外的看到苏糖笑盈盈的脸。

  苏皓齐披上外袍:“这么晚,为何不睡觉,反而跑到二哥这来了。”

  苏糖脸上满是欢喜的笑容:“二哥,我给你带了宵夜。”

  说罢,将一串签子怼在苏皓齐面前。

  苏皓齐下意识向后退了退:“这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一只鸽子,还是只没头的鸽子。

  可是这么晚,小四从哪里弄来的鸽子。

  苏糖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鸽子啊,刚刚从外面飞进来的,我就把它烤了,大哥说他胃口小,吃一个头就足够,剩下的让咱们分一分。”

  对哥哥们要一视同仁,送宵夜这种事自然也要按照顺序来。

  苏皓齐看着苏糖手里小小的鸽子,心中划过一阵阵暖意:“若小四喜欢吃,明日二哥出去多买一些回来。”

  如今家里的钱已经过了明路,前日小四给大家都分了银子。

  鸽子这东西已经算不得什么金贵物什,倒是可以多买些放着。

  苏糖摇头:“这种全身都是骨头的东西吃着没啥意思,只它莫名其妙飞进我院里,不吃太浪费了。”

  自投罗网的猎物,总不能辜负了吧。

  听到这话,苏皓齐眼里生出一抹警觉:“这鸽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听上去倒像是信鸽。

  只是信鸽为何会飞到小四的院子里。

  苏糖想了想:“它想伸腿绊我算不算。”

  苏皓齐哑然失笑:“它竟然这么大胆,敢欺负我家小四。”

  苏糖被苏皓齐哄得眉开眼笑:“所以我把它吃了,二哥你也吃。”

  还是二哥好,永远都不会质疑她。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好像也没有质疑她,还说要给她做一个捕鸟器,专门抓那些飞进她院里的小鸟。

  苏皓齐撕下鸽子胸口的一块肉:“二哥已经习惯了晚上不吃东西,剩下的小四自己吃。”

  苏糖点头:“那我去找三哥。”

  知道苏糖这是要把全家送个遍,苏皓齐点头:“去吧,以后尽量还是走门的好。”

  小四这爱爬窗户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怎么落下来的。

  听二哥让自己走门,苏糖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不喜欢门。”

  开门就像是开丧尸盲盒,谁知道会从哪蹦出个丧尸大礼包来。

  苏皓齐笑的温柔宠溺:“都听小四的,反正二哥已经让人做了个台阶,估计明后天就能送来。”

  苏糖先是咧嘴一笑,随后又想到一件事:“我想起来了,拔毛的时候发现鸽子腿上挂着一张字条。”

  果然是信鸽!

  苏皓齐心中警铃大作:“纸条上可写了什么?”

  苏糖回忆了下:“字条很长,但我只记得开头几个字。”

  苏皓齐心中警惕,可面上依旧一片淡然:“小四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

  苏糖点了点头:“记得,是又又月日日。”

  虽然中间还夹杂着很多笔画,但她如今识字不多,只能记住自己认识的。

  苏皓齐看着苏糖认真的表情,忽然想到小四是文盲的事。

  他勾起嘴唇轻轻笑了笑:“小四下次若是再遇到这样的字条,可以给二哥看一眼吗,二哥也很好奇。”

  苏糖毫不犹豫的点头:“行,等回头我给二哥送过来。”

  都是小事,立马安排!

  算计着时间差不多,苏糖摇了摇手中的烤鸽子:“我去送给三哥。”

  而后也不等苏皓齐回答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看着苏糖的背影,苏皓齐轻笑摇头:只希望小四能一直这样开开心心才好。

  托苏糖的福,苏皓宇更肿了。

  面对苏糖示好,他恶狠狠一口咬下鸽子屁股,随后对苏糖摆手:“快走快走,我要睡了!”

  苏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信不信我现在去告诉大哥,我要去赌场。”

  苏皓宇苦着一张脸:“姑奶奶,你要做什么啊,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么!”

  苏糖抠着手指头:“可是我没意思啊,你又不喜欢读书。”

  苏皓宇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谁说我不喜欢的,你明日过来,咱们继续读。”

  他、他、他跟书本死磕了。

  苏糖最后去的是小五的房间。

  苏糖过来时,齐嘉宇正在给苏皓辰和王炎彬讲故事。

  与苏皓辰讲的那些大白话不同,齐嘉宇讲故事喜欢引经据典,间或还夹带着他对一些事物的看法。

  苏糖眨眨眼,知识似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钻进了她的脑袋。

  这两个暖床的,齐嘉宇终究还是没用上。

  此时的他着正歪在软塌上,手边是鸳鸯从国公府寻来的酒。

  来安乐侯府之前,齐嘉宇从没想到,京城勋贵中出名的破落户,居然会与镇国公府交好。

  甚至到了将自己小儿子放在人家寄养的地步。

  更没想到,镇国公的二公子不出现在人前,不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是脑子出现了问题。

  不过他观察过,王炎彬虽然不爱说话,但貌似脑筋还算正常。

  除了总习惯做一些固定行为,以及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外,倒也没什么异常表现。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自己讲故事的时候,王炎彬似乎也在认真聆听。

  将一个故事讲完,齐嘉宇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谁去给为师倒杯水来。”

  之前还偶尔发出的惊叹声的苏皓辰瞬间安静了,屋中没有半点动静,就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

  齐嘉宇:“...”

  别的先生如何他不知道,但他这个老师挺憋屈的。

  下一秒,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苏糖直接从窗外跳进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尤其齐嘉宇,被苏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立刻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你、你、你怎能夜闯男子房间。”

  他就知道这女人叫他入府是不怀好意,浪子野心这不就显示出来了。

  苏糖花痴的名声在外,想必是觊觎他的美色,妄图趁着近水楼台的机会,对他做些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屋里还有两个孩子呢,怎可做这等禽兽事。

  苏糖还不知道,齐嘉宇的思绪已经比线团还要混乱,她拎着手中的烤鸽子,紧紧盯着苏皓辰。

  以前只觉得这个小弟胆子小,如今看了才发现,小五不是胆小,而是心性歪了。

  苏糖的眼神中不带任何感情,只把苏皓辰盯得再也躺不住,假意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向苏糖:“姐,你怎么过来了。”

  坏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糖拎着苏皓辰的衣领,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仔般,将苏皓辰提到齐嘉宇面前:“无论他住在哪里,他都是你老师,如果你不懂得尊重他,我就把你丢出去,懂?”

  既然她身为姐姐,自然要肩负起教育弟弟的责任。

  齐嘉宇:“...”苏糖这是来给他撑面子了。

  苏皓辰本就胆小,被苏糖这么一吓麻溜的认错:“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下一秒,整个人却已经被苏糖从屋里扔了出去。

  苏糖掌握好了力道,同时催动异能,让窗外的杂草生长的越发茂密,稳稳的将苏皓辰托住。

  确认了苏皓辰没受伤,只是被吓到了,苏糖的声音冷冷响起:“再有一次就丢你出府,而不是把你丢出窗户。”

  听了苏糖的话,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王炎彬忽然从床上坐起来,随后麻利下床,倒水,送到齐嘉宇手里。

  做完这一切,王炎彬抬起头认真看着苏糖的表情。

  苏糖抬起手在他头上摸了摸:“不错。”

  自闭症有那么难治么,就问他怕不怕死。

  不过适当的鼓励,是幼崽前进的动力,夸奖的话一定要跟上。

  王炎彬却没回床上,而是怔怔的看向窗外。

  苏糖疑惑的看着王炎彬的侧脸,这小孩是在担心小五么?

  苏皓辰已经从窗外爬回来,他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似乎在努力忍住自己的泪意:“姐,我再不敢了。”

  苏糖点头:“向先生道歉。”

  一定要给老师足够的尊重,否则这学生就不好带了。

  知道苏糖是为了自己做脸,齐嘉宇端坐在床上,受了苏皓辰的礼:“尊师重道爱众而亲仁,乃学子的第一课,你务必牢记。”

  苏皓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苏糖掰下两只鸽子翅膀,一只递给王彦斌,另一只递给齐嘉宇:“来吃宵夜。”

  拿到鸽子翅膀的齐嘉宇:“...”好精致的宵夜。

  苏皓辰难过的低下头,他惹四姐生气了,一定没有他的。

  不要紧,他早就习惯被忽略了,不是一样活的好好的。

  他是男子汉,不能跟女人一般计较。

  正寻思着,一条鸽子腿被送到苏皓辰面前:“吃吧,你是我亲弟弟,你的肉比他们都多。”

  所谓肉多,实际上多出来那些还不够咬一口的。

  可这明目张胆的偏爱,却直戳苏皓辰心底。

  原本只是有点难过,但看到这条鸽子腿后,苏皓辰眼圈瞬间红了:“姐,你真好!”

  他也是被偏爱的那个。

  苏糖将人拎起来放在床上,随后又拎起王炎彬放在苏皓辰身边:“行了,快吃吧。”

  别说,这两个小娃娃放在一起就是好看。

  见两个弟子一个比一个乖巧,齐嘉行悄悄戳了戳苏糖的胳膊:“厉害。”

  恩威并施,苏糖这手玩的太漂亮。

  苏糖压低声音:“面子给你做足了,你若是好好教,但凡你的事我都会出手相帮,可若是你趁机欺负我弟弟,那就别怪我...”

  丑话一定要说在前面。

  齐嘉宇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

  这都是什么人家,出口威胁先生。

  苏糖同样呵呵:上了她的船,那就必须归她管。

  就在这时,外面的桃树忽然发出沙沙神:“你还在这傻乐,要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