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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皓齐看向苏糖,只一瞬间就夺回了身为兄长的主动权:“你要去哪。”

  苏糖笑得眉眼弯弯:“我去找顾大人。”

  她可不要闻这两人恋爱的酸臭味。

  顾大人之前连腰带都解了,她得去抓着顾大人继续。

  谢芷兰看向苏糖:都说顾大人对苏四情根深种,现在看来,两人或许是两情相悦。

  不过苏四性子率真,连她都很喜欢,也难怪顾琛那样城府深沉的人会心动。

  苏皓齐深吸口气:“今日有些晚了,你明日再去。”

  小四心思单纯,应该是在外面被人教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不能训,要慢慢哄。

  苏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情愿地瘪嘴:“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苏皓齐正准备说要同苏糖一起回家,就见苏糖对谢芷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们不是要去廖家么,赶紧趁热乎去吧。”

  估计这会儿已经被烤得外焦里嫩了。

  苏皓齐依旧不放心:“我先送你回去,再和她一起过去。”

  他们两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谢芷兰的确需有人搭把手,并没拒绝苏皓齐的提议。

  知道自己去找顾大人的希望彻底破灭,苏糖的肩膀一垮:好吧,正好回去好好补觉。

  宁国公府

  宁国公裴千山正坐在书房翻看兵书。

  他的贴身护卫长李泽从门外进来:“将军,世子夫人又跪在外面了。”

  自打国公爷回京,除了第一日命人杖责了世子,便再没见过任何人。

  倒也不怪国公爷生气,国公爷在外带兵戍边。

  世子爷非但不能让他老人家安心,还将好好一个国公府管成现在这样,就连库房都让不知哪来的人端了。

  更是引来陛下的斥责。

  他立下的军功除了保家卫国,就是为了荫庇子孙,现在看看他荫庇了些什么玩意儿。

  更可气的,还是世子爷的没担当。

  国公爷原本还没有那么生气,只想将世子打一顿了事。

  没想到世子居然将一切过错推到世子妃身上,只说自己没管好夫人,这才闹出这么多事。

  国公府没有老夫人,一切事情都由世子夫人做主。

  国公爷身为公爹,自然也不能去为难自己儿媳。

  世子这不负责任的话,彻底点燃了国公爷的怒火,原本的十棍也变成了五十棍。

  莫说国公爷不满,就连他也觉得世子荒唐。

  这样的人,怎么撑得起国公府,倒不如学着安乐侯一家,卸去全部官职,只留一个爵位在身。

  至少日后不会给国公府惹来更大的祸端。

  听说魏氏又在门外跪着,裴千山嗯了一声:“让她跪着吧,都是演给裴恒看的,到时间自己就走了。”

  当初他真不应该听夫人的话,给儿子定下这心术不正的魏家女。

  浑身的小心机,没有半点能拿上台面的东西。

  却偏偏喜欢自作聪明,自以为将所有人都拿捏在股掌之中。

  单是看着都觉得碍眼。

  估计是裴恒对魏氏说了什么,这几天魏氏一直心心念念想见他,却每每被他拦在门外。

  但魏氏的耐心倒是极强,知道自己恼了她,便每天过来门口跪一个时辰。

  到了时辰就走,不像是求他原谅,倒像是想让外人看看他究竟有多不近人情。

  手段拙劣得让人看不入眼。

  李泽表情凝重:“将军,伤害三公子的人至今没查到线索,是否有人故意针对国公府。”

  最危险的敌人不是面上与你针锋相对的,而隐藏在私底下伺机而动的。

  他担心对方的真正目标是国公爷。

  裴千山放下兵书:“能从京城悄无声息带走一个人,又能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全京城能有几个。

  况且宴礼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只要挨个排查一遍,即可猜出对方是谁。”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此事是谁所为,他心中已经有数。

  宴礼自打病好后,就一反常态开始纠缠苏糖。

  据说顾琛对苏糖动了心思,难保不是因为女人争风吃醋,选择对宴礼动手。

  说到底,宴礼也不是全然无辜,毕竟是宴礼惹恼了顾琛。

  顾琛此人自私霸道,睚眦必报,城府极深,又有陛下的庇护。

  他看上的东西不许任何人碰触,更何况是人。

  当初苏糖追在宴礼身后,宴礼对人家弃如敝履。

  如今反悔纠缠,在顾琛眼中无异于挑衅。

  宴礼身上没有功名爵位,此等挑衅看在顾琛眼中与羞辱无异。

  顾琛身居高位多年,即使在他面前也不会弱了气势。

  对于宴礼的行为,若是一味放任什么都不做,他反而要怀疑对方的目的了。

  听懂了裴千山的暗示,李泽沉下脸:“将军,我们可要做些部署以便反击。”

  他们宁国公府,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裴千山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们什么都不做。”

  在边疆多年,最惦记的,其实就是京城的这口热茶,还有京城干燥的空气。

  这里没有无尽的瘴气,仿佛吸一口气,口鼻间都是甜的。

  李泽的声音中满是不解:“将军这是为何,难道就要平白咽下这哑巴亏。”

  他们凭什么要受这般屈辱。

  裴千山放下茶杯,改用茶壶豪饮:“那个伤害宴礼的人只是一个猜测,并没有实据。

  另外我此次进京,是受了陛下旨意为太后娘娘过寿。

  若在此间闹出事来,你说陛下会不会以为我是不满陛下的召唤,想借此事发难,尽早回去边疆。”

  为上位者皆善猜忌,若是给陛下心中埋下这么颗种子,那他宁国公府怕是危险了。

  李泽沉默许久:“难道这次的事,咱们就这样认了?”

  宁国公府要军权有军权,要爵位有爵位,怎么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裴千山再次拿起兵书:“长着眼睛自然不能只看别人的问题,也要看到自己的。”

  顾琛行事固然极端,却也不是无的放矢。

  他若强行纠缠,固然可以给宴礼讨一个公道。

  但他年龄大了,下面的三个儿子都不成器。

  原以为宴礼会是这一辈的佼佼者,顶得起宁国公府的门户。

  可如今看来,这孩子的性格应该是随了他那个不靠谱的母亲。

  脑子糊涂不说,还专干一些自作聪明的蠢事。

  魏氏最缺的,是一个厉害的婆婆!

  若非担心名声不好,他还真想寻个厉害的婆娘回来,好好收拾一下府里这些不孝子孙。

  李泽沉默不语。

  担心被陛下猜忌,是高悬在所有武将头顶的刀。

  古往今来,多少名将都死在功高盖主四个字上。

  宁国公的担心不无道理。

  见李泽不说话,宁国公发出一声轻叹:“其实,我是真的喜欢那苏四,而且那姑娘身上很有不凡之处。”

  当初是他默许苏糖跟在宴礼身后的,原想这姑娘心思通透,宴礼将人收在身边倒也不错。

  毕竟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多个乖巧可爱又痴情的解语花也是个乐事。

  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演变到今日这个田地。

  李泽本就怀疑是苏糖连累裴宴礼受伤,对苏糖越发不满:“不过就是个傻子,将军抬举她了。”

  裴千山看着屋中那盆十八学士:“你们只看到苏四的痴傻,却没看到苏四身上的气运。

  我曾经试过,但凡是让苏四去寻得植物,不论是什么,她都能第一时间将东西找来。”

  至少在苏糖之前,他从没在京城周边听到过有人寻到千年人参,千年灵芝,亦或是这盆珍贵的十八学士。

  气运何尝不是一种实力。

  苏糖的气运好到曾让他怀疑,这姑娘的气运是不是用脑子换的。

  有这样身怀大气运的姑娘在宴礼身边,定能让宴礼事事顺遂。

  可惜宴礼的气运似乎不够,竟然将苏四从身边放走了...

  裴千山忍不住叹气,不聪明就算了,还没福气。

  不过就是个女人,收到院里也不过多双筷子。

  偏裴宴礼为了所谓的面子,将主动送上门的姑娘向外推,蠢得令人发指。

  “大气运?”李泽低声重复,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她还有这样的福气。”

  见李泽不相信,裴千山深深叹了口气:“你记得三年前你命悬一线,我拿出的千年人参么?”

  李泽立刻点头:“属下的命是将军给的,将军的恩情属下没齿难忘。”

  他还记得那颗参的品相极其完美,就好像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

  为了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国公爷狠下心将人参切了一半,才终于保住他的性命。

  倒是军医被那颗人参馋得不行,抱着国公爷的腿连哭带嚎,死皮赖脸地将所有参须都要走了。

  就连他煎药剩下的药渣也没放过,足可见那颗参的珍贵程度。

  此时国公爷忽然提起这件事,自然不会是向自己讨人情。

  李泽瞬间反应过来裴千山的意思:“将军,您是说...”

  裴千山点头:“是苏糖送来套我欢心的,据说是她在城郊一处荒地挖到的。”

  李泽的嗓子有些干涩:“...城郊有荒地?”

  他怎么不知道城郊居然有上千年没被人动过的荒地。

  裴千山没说话,只是继续喝酒。

  他也曾发出过同样的质疑,甚至亲自试探过苏四。

  那时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让苏四去寻一株漂亮的茶花。

  并告诉苏糖,只要能找到令他满意的东西,他就同意让苏糖跟在宴礼身后。

  因为他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印证苏糖是否真有特殊之处。

  好消息是苏糖相信了,给他抱回了这盆十八学士。

  当时并非花期,但苏糖抱回的十八学士却开得异常妖艳。

  他心中越发印证了苏糖的不凡。

  可坏消息是,裴宴礼那混小子从心底不待见苏糖。

  若宴礼只是将人推开也就罢了,但他后面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在顾琛眼皮子底下对苏糖死缠烂打。

  真是没出息的玩意儿!

  好好一个大气运之人,就这么被平白放走了。

  至于顾琛为什么会盯上名声不好的苏糖。

  裴千山露出阴沉的表情,难不成也是发现了苏糖的不凡。

  若是这样,也难怪顾琛会对宴礼下次毒手。

  好东西谁不想要,除非那人是个傻子...

  哎!

  裴宴礼着实活该。

  见裴千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李泽想到另一件事:“今日传来消息,说王炎浩夜宿青楼,想必明日便会有御史弹劾。”

  朝廷不允许官员狎妓,王炎浩如此高调,也算是撞在枪口上了。

  宁国公与镇国公同为武将,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裴千山摆手:“无妨,御史台那边没拿到实际证据,只会不痛不痒地怒斥。

  太后娘娘寿辰在即,陛下顶多只会斥责几句,并不会有什么实际惩罚。”

  我们什么都不做,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一动不如一静。

  李泽准备退下,裴千山却问起另一件事:“我听外面闹哄哄的,是什么动静。”

  李泽抱拳:“听说是西边的一个商贾之家走了水,火场里被困的还有一个从五品官员及其家眷。”

  京城五品以下的官员多如野草,根本就不值钱。

  李泽并不在意。

  裴千山点头:“让水龙队那些人盯紧了,莫要让火势蔓延,动静也不要太大,免得惊扰其他人。”

  这句话的重点是后面一句。

  救火的人太吵了,吵得人无法清净。

  李泽立刻抱拳:“属下这就去提醒他们动静轻些,免得惊扰了京中贵人。”

  不过就是个小官和商户,做做样子就算了。

  只要火势不蔓延,这一家人救不救都无妨。

  苏皓齐将苏糖放在安乐侯府门外,不放心地提醒:“晚上早些休息,等二哥回来就去看你。”

  苏糖撇嘴:“我知道,我今天哪都不去。”

  哪里是来看她,分明就是监视她有没有向外跑。

  看到苏糖这言不由衷的样子,苏皓齐忍不住摇头:“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二哥快去吧,一会赶不上热乎的了。”

  在二哥心里,她难道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热乎的!

  妹妹是真不怕被人打在身上...

  心里无力的叹息,苏皓齐转身上了马车,心里却清楚,妹妹今晚一定会跑出去的。

  马车哒哒哒的离开,苏糖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没错,她就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顾大人,我来对你下手了。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吃了就跑,坚决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