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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勇敢,换来终生内向。

  自己不但误会了人家姑娘的意思,还背动受贿了。

  这个打击着实有些大,顾琛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缓缓。

  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若只是为了分钱,明明有那么多地方,为何偏偏是这里。”

  苏糖清点着银票,她最近可是认了不少字,能轻松看懂银票上的数额。

  听到顾琛的询问,苏糖回答得毫无心理负担:“因为这里亮啊!”

  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旁边的树木打出一个鬼火:“你看,是不是很亮!”

  一口怨气梗在心口,顾琛觉得自己比坟地里爬出来的鬼怨气都大:“其实,我身体已经好了!”

  他为什么要跟阿甜过来看鬼火!

  坟地里,借着鬼火的光分赃,这真的是人能干出的事儿吗?

  苏糖美滋滋地看向顾琛:“你刚刚说什么?”

  她刚刚在专注点钱,现在还沉浸在金钱的余韵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顾琛的意思!

  没得到该有的回应,顾琛心里憋着口气:“没什么!”

  终究是他错付了。

  苏糖则将银票塞在顾琛敞开的衣襟里,还顺便揩了把油:“这些是给你的。”

  顾琛将银票掏出来推回苏糖手里:“我不要,你自己收好。”

  这种时候,这样穿着,这个姿势,忽然给他银票,他合理质疑阿甜是不是对他的差使有什么误解!

  再就是,他可以为邵青青母女求情,但不能收银子,否则他会觉得愧对陛下,也愧对身上的责任。

  况且他日后是要与阿甜成婚的,婚后他的银子原本也要交给阿甜来管,倒是没必要算计的太清楚。

  只是如今这尴尬的一幕,他又应该如何化解!

  顾琛不要钱,倒是让苏糖的心情好了不少:“分钱的事没有意义,我们来谈点别的吧。”

  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勾住顾琛的脖子。

  顾琛心中欢喜,脸上却还做出一副严肃模样:“我没什么想说的。”

  嘴上这样说,可手却伸向苏糖腰间。

  暗戳戳的打算将人搂在怀里。

  若是忽略旁边时不时出现的鬼火,这的氛围也算不错,倒是可以继续。

  谁料苏糖的动作并没按照他想象中来,而是将顾琛的头直接按在那个空心木桩上:“顾大人,你快听听。”

  顾琛:“...”

  听什么,听自己脊椎骨发出的咔吧声吗。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耳中传来的声音吸引。

  这下面有人!

  正常人是不会住在地下的,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顾琛立刻变换姿势,认真聆听下面的声音。

  这是练兵声!

  他在军营历历练过一段时间,这个声音绝不会听错。

  之前就知道有一股特殊的势力盘踞在京城附近,幕后黑手是宫中的某位王子。

  之前三皇子遇袭,就是对方所为。

  只是一直没追查到对方的踪迹,无法印证心中怀疑。

  如今看来,这些藏在山体中偷偷练兵的人异常可疑,他定要严查才行。

  见顾琛听得认真,苏糖也同样趴在木桩上:“顾大人,你刚刚说身体怎么了...”

  过了那个兴奋劲,她有些回过味,顾大人刚刚是不是在勾引她!

  不对,应该说是暗示,顾大人刚刚暗示她自己身体好了,可以给她当面首了是不是?

  顾琛却眼明手快地捂住苏糖的嘴:“嘘,让我听听。”

  苏糖点头,静静看着顾琛好看的轮廓。

  顾大人就是长在她审美上的男人。

  既然顾大人暗示她可以下手了,那她是不是可以践行自己之前的诺言,吃干抹净拔腿就跑,坚决不纠缠...

  想到不和顾琛纠缠,苏糖感觉心里有些闷,她怎么有点不舒服呢!

  不行,她一定要当个提裤无情的渣女,坚决不能和同一个男人纠缠到老。

  顾琛专心致志地听着下面的动静,却不知自己正谋划着要共度一生的女人,正盘算着如何吃了就跑。

  兴安伯府,侯君佑穿着一身中衣,哈欠连天地看着过来报信的小厮:“你说谁来了?”

  平安的老子娘摔断了腿,这两天同他请了假,他便让管家给送了个新人过来。

  却是个性子跳脱的,竟比他的话还多,他平日里并不爱搭理对方。

  小厮嬉皮笑脸地看着侯君佑:“爷,来人是郑祭酒的三孙子郑辞墨,说是今晚约人小聚刚好路过咱们伯府,便想叫上您一起。”

  随后对侯君佑竖起拇指:“听说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公子小姐,他们亲自来请,还是爷的面子大。”

  京城权贵的子女,多半都在国子监读书,国子监郑祭酒算是他们所有人的山长。

  因此郑祭酒的孙子在国子监可谓一呼百应,平日里也是被众人捧着的存在。

  原本只需要送张请帖的事,如今对方竟然亲自上门请人。

  足见对侯君佑的重视,就连他这个下人也会觉得与有荣焉。

  侯君佑却嫌弃地拧巴着一张脸。

  国子监郑祭酒!

  那个平日里最看不上他,当面说他朽木,气得他再不去读书的迂腐糟老头。

  他的孙子找自己作甚?

  不对,听说郑祭酒的嫡孙女成了二皇子的侧妃,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毕竟学了几天权数之道,侯君佑果断决定拒绝对方的邀请:“让他们走吧,爷要养好皮肤,没时间同他们虚与逶迤。”

  他现在身价可不同了,根本没必要同这些人进行...糖糖说的那个什么,无意义社交。

  听侯君佑说不去,小厮依旧笑嘻嘻的:“好嘞,小的这就去回了他,让他走,再告诉他,我家公子是真睡了,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害怕地不敢出门。”

  见小厮要走,侯君佑立刻将人叫住:“你给我回来,他们说什么了。”

  小厮掰着手指头:“倒是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大殿下管公子太严,规矩又多,根本不让公子出门,还有...”

  见小厮迟疑,侯君佑立刻急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这么吞吞吐吐地让人着急,我知道这话不是你说的,自然不会怪你。”

  小厮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他们说您被大殿下驯成了缩头乌龟,一点、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还说你现在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日后说不定就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哄孩子...”

  这可是对男子最大的羞辱。

  房间中陡然安静,侯君佑似乎陷入了沉思。

  就在小厮以为自己会被迁怒,继而挨打时。

  侯君佑忽然认同的点头:“没想到这个郑辞墨还挺了解我的。”

  他对自己的定位向来准确,没想到郑辞墨竟然懂他!

  小四懵逼的看着侯君佑:“爷不生气?”

  侯君佑表情纳闷:“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又没说错。”

  糖糖早就说过,和大殿下成婚,这个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所以他一定要像女子守女德女戒一样守男德,不能错过上天给的好机会。

  而且糖糖还说,他原本就是想找个厉害的妻子一起混吃等死,现在赘给一个无所不能又位高权重的厉害妻子。

  以后妻子养家他养花,妻子赚钱他来花。

  每日斗鸡遛鸟,混吃等死,那些曾经课业好过他的人,见到他还得跪下叫声大驸马。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他简直不要太痛快。

  反正他除了糖糖,没有任何朋友,不需要同人交际。

  小厮的嘴张开,好半天没能闭上。

  许久憋出一句话:“您倒是想得开。”

  这让他如何挑拨。

  侯君佑大大方方地点头:“那当然!”

  他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准确。

  他就是个励志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能成为大驸马,傍上大公主这个高枝,纯粹是家里的祖坟炸了。

  小厮已经无话可说:“那小的现在就去回了他们,让他们同苏姑娘自行去玩。”

  苏姑娘!

  糖糖?

  侯君佑立刻来了精神。

  郑辞墨怎么和糖糖晚到一起了。

  对于苏糖,侯君佑有着盲目信任。

  既然糖糖会去的地方,一定没问题。

  而且糖糖也的确喜欢晚上出去玩,难不成又有什么新鲜东西。

  侯君佑立刻将人叫住:“让他们等我一下,我马上穿好衣服。”

  他才不要待在家里,睡觉等明天上课的时候也不迟。

  他陡然变了一副嘴脸,看到小厮一愣一愣的:“爷,你刚不是说不去吗?”

  侯君佑在小厮屁股上踢了一脚:“哪来的废话,爷的事,还轮得到你管。”

  他可不是出去玩,他是去见世面的。

  小厮嬉皮笑脸地出了门,开朗的笑容瞬间阴郁,终于上钩了。

  果然,只要一提起苏糖,侯君佑就会放松警惕。

  但他可没说,马车上的苏姑娘就是苏糖。

  侯君佑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贼眉鼠眼地从后门溜出伯府,上了郑辞墨的马车。

  此时马车上坐着两男一女,见侯君佑上车,郑辞墨立刻笑道:“都说侯公子最近走了好运,我们也来沾些喜气。”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甚至隐隐有记恨之色。

  也不知这蠢货走了什么运,竟然被大殿下看中。

  侯君佑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苏糖:“你们不是说苏姑娘来了吗,怎么不见人。”

  糖糖藏在哪了。

  郑辞墨吩咐马夫出发,这才笑着看向身边的姑娘:“这位就是吏部员外郎的小女儿苏清悦,侯公子可是在寻她。”

  被点到名的姑娘大大方方对侯君佑笑道:“小女见过侯公子。”

  这就是大公主选中的男人,也不怎么样吗!

  若今日坐在车上的人是苏糖,侯君佑自然欢喜。

  可看到一副笑模样的苏清悦,他只觉得晦气。

  谁家好姑娘大晚上同一群男子出门游玩,简直伤风败俗。

  侯君佑沉了脸色:“停车,我要回去。”

  该死的狗东西,居然敢骗他,看他回去怎么收拾那家伙。

  马车依旧向前行驶,侯君佑愤怒的看着郑辞墨:“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跳车了。”

  郑辞墨脸上的笑容不变:“早听说安乐侯府的四姑娘曾吃过一次大亏,侯公子与她是至交好友,难道不想帮她争口气吗?”

  侯君佑的脚步顿住,疑惑的看向郑辞墨:“你说的是真的?”

  他怎么没听说糖糖之前吃过亏的事。

  郑辞墨笑的狡黠:“是不是真的,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侯君佑这样的烂泥,就应该一辈子趴在坑里,永无翻身之日。

  过了戌时,顾琛依旧没有回府。

  岱钦蹑手蹑脚的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放出信号,不多时,便有黑衣人飞进院子。

  来人见到岱钦立刻跪下:“吾王...主子,您唤属下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差点忘了王上次提醒过,让他不能再用王称呼自己。

  岱钦背着手,压低声音:“你想办法去永安侯府,把顾瑾墨杀了。”

  护卫抬头看向岱钦,眼中写满了“你疯了三个字”。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主子,这事怕是不容易完成。”

  那是大夏的永安侯,又不是街边的流浪狗,想杀就杀!

  况且永安侯除了娶走大夏长公主外,并未做其他错事,真不值得自家主子追着这个人杀。

  岱钦看着护卫:“我现在有多少人手。”

  护卫压低声音:“连上我一共两百个人,主子若是有什么大行动,我可以从北境调来主子的亲卫队。”

  这些时日,他们借着送寿礼的借口,已经调了200人混入京城附近村落,只待主子一声令下,就可以有大动作。

  岱钦头上的青筋差点蹦出来:“我要的是赵娉婷,不是要与大夏开战,你调他们做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挑起和大夏的战争。

  护卫硬生生挨了岱钦一脚:“主子打算何时刺杀永安侯。”

  这个名字起的,还永安,永远不得安宁还差不多。

  岱钦冷哼一声:“越快越好,若不是顾瑾墨那厮得罪了赵娉婷,赵娉婷也不会躲进皇宫。

  大夏皇宫守卫森严我根本进不去,既如此就让赵娉婷自己出来,只要顾瑾墨一死,赵娉婷必然出来奔丧,呵呵...”

  护卫被笑得头皮发麻:“主子杀永安侯是为了逼大夏长公主出宫。”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的办法吗!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夏的长公主,其实是在躲您!

  岱钦对护卫挥了挥手:“去办吧,不管用怎么办法,尽快让顾瑾墨死!”

  护卫:“...”和主子抢女人,当真是顾瑾墨的福气。

  天色初亮,顾琛与苏糖前后进了城门。

  他们昨夜在那片坟地听了整整一夜,确定了对方的基本作息,这才回城。

  吩咐苏糖好好回去休息,顾琛直接去了衙门。

  此事非同小可,需要立刻行动,他得部署人手。

  苏糖打着呵欠向安乐侯府走,好困,她需要睡觉。

  谁知刚到门口,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哭嚎:“糖糖,我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