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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邵青青:“你想要...银子?”

  随后立刻暴怒:“你一个姑娘家,怎可如此市侩。”

  刚才她主动说给邵青青拿钱不要,现在断了亲,却又为了银子同她说嘴,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邵青青眼中满是悲伤,嘴角却带着轻笑:“那就不用夫人费心了,只是不知夫人觉得侯府和您的宝贝女儿的名声价值多少。”

  乡野之人,受尽蹉跎,怎么可能不在乎钱财。

  但她要的,可不是被邵家赏赐那点仨瓜俩枣,还要对邵家感恩戴德。

  邵家不是在乎脸面吗,那就看看邵家的脸面究竟值多少钱。

  贺斌已经走到门口,可听到里面的动静后,却停下脚步,静静站在门外。

  他带来的消息,暂时不适合进去禀报。

  邵青青半死不活地掀了掀眼皮:“侯夫人有这个骂我的时间,不如想想给我多少银子合适。”

  反正她不是个要脸的,就不信侯夫人也不要。

  侯夫人最重视自己的名声,之前就因为怕被人知道自己弄丢了女儿,便对邵青青心怀怨恨。

  如今听说邵青青要去衙门告自己丢失女儿,整个人顿时不好。

  她可不想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苏糖倒是看得不亦乐乎,没想到这姑娘竟能刚到这个份上。

  确认过眼神,是能做小伙伴的人。

  靖南侯看着咄咄逼人的邵青青,心里叹了口气。

  先说自己什么都不要,逼他们断亲。

  然后借着顾琛的势与他们翻脸,以宝珠和夫人威胁逼侯府出钱。

  这手段虽然稚嫩,却已经将每一步都考虑好。

  这女儿比宝珠有心计,也能沉得住气,他怕是看走眼了。

  但没有办法,宝珠是未来的三皇子侧妃,青青来自乡野,终究要被宝珠压制。

  而且宝珠爱计较,今日之后定然会找青青麻烦。

  就算给了钱,估计青青也留不住。

  不过终究是侯府的血脉,给些钱财也是应当,权当是补偿青青这些年吃的苦。

  至少让孩子高兴一会儿,待回头再慢慢调教。

  打定了主意,靖南侯长叹口气:“你毕竟是本侯的亲生女儿,如今不过就是逞一时之气,为父不与你计较。

  既然你执意离开侯府,且你一人孤身在外不易,为父也愿意补偿你些银钱。

  你年轻气盛,不懂一纸断亲书割不断亲情的道理。

  侯府终究是你的根,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随时来侯府求援。”

  当长辈的,哪里能与小辈过多计较。

  话落,吩咐小厮:“去账房支取一千两银子给小姐傍身。”

  一个姑娘家能花多少,给得太多很容易被贼人惦记。

  一千两刚刚好,钱花完了,也就回来求饶了。

  侯夫人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凭什么,她既然已经离开侯府,就不应该再给她一个铜板。”

  她靖南侯府的银子,绝不花在白眼狼身上。

  靖南侯感觉自己这个夫人已经蠢得没眼看了,他有些想不通,自己当年为什么要用大笔聘礼娶回这么个玩意儿。

  关键时刻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尽拖后腿。

  侯夫人愤怒地看着邵青青,就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她眼底的血丝迅速蔓延,仿佛马上就会发疯。

  邵青青平静地望向她:“侯爷和侯夫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今日是在威胁,不是跪着要饭,别把亲情和亲情放在一起。

  在我心里,即使将你们所有人绑在一起,按斤称也卖不上几个铜板。”

  “放肆!”靖南侯气得吹胡子瞪眼,用力拍打桌面,茶水飞溅到桌子上,染出星星点点的污渍。

  侯夫人气得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邵宝珠顾不得自己头上的伤口,立刻将人扶住。

  同时愤怒地看向邵青青:“姐姐,你怎可以如此对待父亲、母亲。”

  邵青青嗤笑一声:“我为何要哄着你的父母,我今天过来原本要谈的是亲情。既然谈不拢,那就谈生意。

  今天我必须拿到十万两银票,否则我明日就去敲登闻鼓,咱们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好。”

  “多少?”

  不只那一家三口,门外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顾琛的脊背猛然绷紧,他若没记错,侯府世子面如冠玉,文采风流,也不知阿甜会不会注意到这人。

  应付现有的几个已经够累了,他可不想再多一个...

  苏糖果然好奇地伸头张望,在看到来人时,立刻嫌弃地别过头。

  又是一个裴宴礼同款小娘炮,大男人不但涂脂抹粉,还穿了一件骚气的红衣服。

  没有顾大人的俊朗,也没有小瑞瑞的美色,这红衣服他穿得明白吗?

  在顾大人衙门口花高价买了房子。

  见苏糖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顾琛心中熨帖不少。

  他竟是忘了,阿甜喜欢类似王炎浩那种身上结实的,这种弱鸡根本不被阿甜看在眼里。

  说到王炎浩,也不知道他安排给贺斌的事,完成的怎么样。

  邵世子急匆匆进了大堂,对着靖南侯躬身行礼:“父亲,家里的事儿子已经听闻,邵青青这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您莫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邵世子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邵青青:“敲登闻鼓要挨八十杖,状告至亲要滚钉板。

  本世子到时要看看,经历了这一番后,你还能不能活到告状的时候。”

  邵青青冷冷看着邵世子:“直娘贼,我今天就是不活了,也不让你好过一点。”

  说罢转身就走。

  邵世子被骂得懵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骂了市井脏话。

  当即想要挥手打人:“贱人,你在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罗夫人起身拦在邵青青面前:“世子好大的威风,这是想动用私刑吗?”

  邵世子这才看到罗夫人,脸上的表情顿时讪讪。

  他到了入仕的年龄,又不想离开京城,便让父亲帮他在刑部谋个官职。

  之前请张尚书过来吃酒,就是因为这个。

  哪想到宝珠那个不省心的,居然偷了张尚书的腰牌,嫁祸邵青青。

  他怎么会有这么不省心的亲妹妹。

  “噗嗤!”一声低笑打破了此时尴尬的沉默氛围。

  众人齐齐向声源处看去,这种时候,怎么还有人笑得出来。

  发现大家都看向自己,苏糖赶紧对旁边嘘了一声:“严肃点,看热闹呢!”

  平白被苏糖嘘了一下的靖南侯:“...”

  这种时候,得多没心没肺才能笑出来。

  侯君佑也抓心挠肝的好奇:“糖糖,你在笑什么,说给我高兴高兴。”

  苏糖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侯君佑贼溜溜地看了眼顾琛,在保命和听八卦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你快点说,说得精彩点。”

  至少要让他觉得,只要听说了这个八卦,哪怕回头被顾大人追杀都值得。

  苏糖凑到侯君佑耳边,开始蛐蛐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侯府世子和邵宝珠是亲兄妹,他们的亲爹是靖南侯的庶弟。

  当初靖南侯嫡子出生时,就被庶弟换走掐死了,女儿出生没多久,就被庶弟偷走扔在河里。

  如今这对兄妹早就和亲爹相认,就等着继承侯府爵位,可惜这对傻子夫妻一点都不知道。”

  小说诚不欺她,果然是庶子统治世界。

  这消息太过炸裂,侯君佑看着正在对峙的几个人,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靖南侯原本还打算发作,可听到侯君佑的笑声,立刻重重咳了几声:“侯公子,你又在笑什么!”

  苏糖他不敢惹,但侯君佑还是可以讲讲理的。

  帮着两个鸠占鹊巢的孽种赶自己亲生女儿出门。

  这炸裂的热闹也是让自己看到了,侯君佑清清嗓子:“我笑了吗,没有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靖南侯出现幻觉了。”

  死皮赖脸的德行,看得靖南侯心里一阵突突。

  邵世子想要对侯君佑发难,最终却忍住了。

  不过一个要入赘公主府的废物,根本不足为惧...

  大殿下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废物!

  侯君佑还不知自己被人鄙视了,他一脸热络地看向靖南侯:“侯爷,您真打算给钱吗?”

  果然,知道侯府的秘密后,这热闹看得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真想知道,当靖南侯得知真相后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不等靖南侯回答,邵世子便抢先开口:“别做梦耳的,侯府一两银子都不会给你。”

  反正坏的不是他的名声,但侯府的银子却真真切切属于他。

  十万两银子,这怕是侯府四分之一的财产,怎么可以交给一个外人。

  邵世子着急银子,可邵宝珠却着急名声。

  她可是要嫁给三皇子的,绝不能落下个坏名声,给齐婉宁那个未来正妃动她的理由。

  邵宝珠用力拉扯邵世子的衣服:“哥哥,银子的事不用你考虑,爹爹会处理的。”

  这个爹爹自然不是靖南侯,而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邵世子脸色变了变,没错,侯府的银钱都是他们的,父亲自然会想办法拿回来。

  钱在邵青青手里,可比在侯府好得到得多。

  说通了邵世子,邵宝珠松了口气,随后拉着侯夫人的手:“母亲,女儿的名声不要紧,但母亲还要在京城走动,咱们就依了姐姐的意思吧。”

  只要邵青青敢拿着钱走,她就能让邵青青把钱吐出来。

  侯夫人恨得牙根紧咬:“我不同意!”

  她就算不要名声,也不要这个孽女。

  邵宝珠一脸哀求地看向靖南侯:“父亲!”

  她的确是一直在挑拨母亲对邵青青的怨恨之心,可如今母亲对邵青青太过急言令色,她也觉得有些棘手了。

  邵宝珠如此恳求,侯夫人又是一副要翻天的彪悍模样。

  罗夫人带着苏糖和侯君佑在一旁看热闹,顾琛又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靖南侯心里也有了火气:“给,这钱本侯现在就给你,从此以后,你与侯府再没关系。”

  如此咄咄逼人,着实不讨人喜欢,他倒是要看看这丫头什么时候横死街头。

  邵青青梗着脖子:“求之不得,但银票不能拿错,我会一张一张检查的。

  如今顾大人在这,但凡有一点不对,我都会立刻报官。”

  顾琛轻声笑道:“这不是巧了,本官今日还真有这个时间。”

  靖南侯已经上头,顾不得夫人的阻拦,直接让人去取银票。

  此举气的侯夫人捂着头就要倒下去,却被邵世子接住:“母亲,你不要吓我们。”

  如今这个便宜母亲对他们还有用,可不能出事。

  侯夫人许久才吐出口气:“孽女,气煞我也,我要去衙门告你不孝。”

  邵青青抱着装银票的匣子一张一张地数:“去吧去吧,到时候我就把你和邵宝珠的事都抖出去,反正我又不要名声。”

  乡野之人,能平安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名声有个屁用。

  顾琛笑道:“既然邵姑娘的事了结,咱们再来聊聊另一件事。”

  靖南侯浑身一凛,难道还是躲不过吗?

  见终于轮到自己,侯君佑立刻跳出来:“我们也要告状。”

  邵宝珠用来取笑的人太多,根本没将欺负苏糖的事记在心里。

  此时见往日的傻子又是看热闹又是笑闹,还连累她被打,心中早就不满。

  此时听到侯君佑的话,她下意识反驳:“我没欺负过你们。”

  京城的贵公子和贵女她基本都认识,这两人无权无势,不过一对贱皮子,欺负就欺负了,他们又能怎样。

  反正只要她不承认,侯君佑就为难不了她。

  靖南侯心中一松,没有最好,他可不想顾琛起争执。

  同时又有些后悔,早知道侯君佑是污蔑,他之前就不该打宝珠那巴掌,还是有些冲动。

  也是被顾琛的名头吓到了!

  在心里自嘲了一番,靖南侯对侯君佑挤出一个笑:“世侄再同情邵青青,也不该开这样的玩儿。

  本侯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了,等下在侯府用个便饭,便早点回去吧。”

  看在大殿下的份上,他还是愿意招待侯君佑的。

  但前提是这人得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见靖南侯想要将事情压下,侯君佑急得跳起来:“顾大人,就是这个邵宝珠,之前趁着糖糖脑子不清楚,逼着糖糖吃猪粪。”

  罗夫人眼中满是厌恶,这邵宝珠心思如此歹毒,也不知道哪里值得侯夫人如此维护,甚至能越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去。

  希望这一家拎不清的,日后千万不要后悔。

  靖南侯也没想到,侯君佑居然这么大咧咧地嚷嚷出来,他对顾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大人,其中必然有误会。”

  侯君佑看向苏糖:“糖糖,你说顾大人能为你讨回公道吗?”

  不是他不相信顾大人,只是官场中人顾忌太多,他怕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

  苏糖拍了拍侯君佑的肩膀:“放心,讨公道这种事,我特别在行。”

  靖南侯府若是敢不公平,她就帮他们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