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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糖寻声望去,随后笑眯着眼。

  居然是顾大人来了,他们可真有缘分,走到哪都能遇到。

  贺斌板着脸跟在顾琛身后下马,心里满是不愿上班的哀怨。

  杀了他算了。

  大人之前一直都是不近女色的样子,遇到苏姑娘后也只说没有儿女之情,苏糖只是他的责任。

  可他现在看大人,怎么像是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法救。

  原本说好今日要好好留在衙门坐镇,可一听说苏姑娘来了靖南侯府,立刻处理好公务赶过来。

  就连他都因为工作拖沓被训了一顿。

  贺斌哀怨地看着苏糖。

  这两人还是快点成亲吧,否则他真怕自家大人会累死在寻找苏姑娘的路上。

  亦或是他们全部累死在衙门里。

  此时周围人多,顾琛不好与苏糖打招呼,只是在两人擦身而过时,悄悄用手指擦过苏糖的手背。

  既全了苏糖的名声,又满足了他的一点私心。

  侯君佑贱兮兮地凑到苏糖身边:“我看到了,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话音刚落,就见顾琛回过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侯君佑吓得缩了缩脖子,立刻挪远了些,心里有些憋屈。

  顾琛这人也太霸道了,他要去找大殿下告状。

  苏糖已经顾不得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顾琛的背影。

  他家顾大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这么好看。

  侯君佑再次躲苏糖远些,怎么办,小伙伴又犯花痴了。

  顾琛大大方方走进靖南侯面前:“本官今日从此处路过,不知靖南侯可愿招待本官一杯热茶。”

  邵峰此时只想给顾琛跪下。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究竟是谁把这个杀神招来的。

  侯夫人还想说话,却被邵峰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

  她竟是忘了,面前这位是什么身份。

  邵宝珠之前只听说过顾琛的威名,却并未见过本人。

  她软软靠在侯夫人身上:“父亲,女儿不知外人说了什么,这里面一定有误...呜呜呜!”

  话音未落,她便被侯夫人用帕子捂住了嘴。

  小祖宗,快把嘴闭上吧,那顾琛可不是个讲理的。

  邵宝珠还是第一次被这般对待,一时间竟恨起了靖南侯夫妇。

  说好会一辈子对她如珠如宝,可邵青青回来后,竟是直接动手打她,甚至连话都不让她说了。

  果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根本不会真心疼她。

  靖南侯夫妇的全部心思都在如何应对顾琛上,并未发现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已经与他们离了心。

  靖南侯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

  顾琛如今让他们进入侯府说话,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坏消息。

  只要进了侯府,他便可以哄着青青原谅宝珠,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侯府发展得越好,青青才会有更好的生活。

  这个简单道理,他不相信青青会看不明白。

  顾琛驻足看向苏糖:“不是有话说吗,还不与本官一起进去。”

  阿甜不是个胡搅蛮缠的性子,想必是侯府的人冲撞了阿甜,他的人可容不得外人如此欺辱,今天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苏糖没有其他人这么多顾虑,得了顾琛的话后,立刻跟上去。

  她又不缺心眼,顾大人一看就是来给她撑场子的,她自然不能拂顾大人的面子。

  见苏糖进去,侯君佑只迟疑了一秒,之后便一路小跑着跟上:“糖糖,等我!”

  罗夫人看了身边的婆子一眼:“你们在这等着,本夫人独自进去。”

  婆子有些不放心:“夫人,奴婢和您一起进去,也好有个照应。”

  罗夫人看向顾琛:“本夫人同顾大人一起行动,能有什么危险。”

  只怕整个夏朝也不会有比顾琛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顾琛淡淡的瞥了罗夫人一眼,似乎是默认了罗夫人的话。

  母亲很欣赏罗夫人这样真性情的人,因此他对罗夫人也没什么恶感。

  得了顾琛无声的保证,婆子规规矩矩地退开:“夫人一定小心。”

  罗夫人半仰着头,低声提醒邵青青:“我不会帮扶一个没用的阿斗,你若真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就挺直脊背跟我一起走进去。”

  她之前是对不住邵青青,但她也帮邵青青将身世的事闹开了,算是两不相欠。

  接下来,她只帮值得的人。

  若邵青青依旧如此瑟缩,端的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她也不会再这人身上白浪费时间。

  邵青青听出了罗夫人的言外之意,她深吸口气,之前一直瑟缩的脊背缓缓挺直。

  她今日过来,要的就是一个公道。

  罗夫人满意地看着邵青青,大家都说她生性泼辣。

  却不知女子存活于世本就不易,只有争才能让人看到她的存在,只有当一个泼皮才能让她得到更多的话语权。

  否则就只能奢求那所谓的,来自男子的尊重,而得到那零星的权利。

  何其不幸,又何其真实。

  同为女人,她愿意帮扶邵青青,但前提是邵青青要自己立起来。

  顾琛根本不想知道,邵青青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历程。

  他满心满眼都是苏糖,脑海中想的都是苏糖受到了怎样的欺负,才会跑到别人家门口闹事。

  毕竟他的阿甜,从来都是个讲理的人,一定是靖南侯府的人不好。

  见顾琛示意自己跟上,苏糖开开心心的跟在顾琛后面进了侯府,耳边都是侯府树木不断向她告状的声音。

  果然,没事时就应该多出来走走,生活一下就变得丰富多彩了。

  靖南侯看着这两人,只觉自己的前途一片晦暗。

  完了,彻底完了,顾琛这次过来,摆明就是给苏糖找场子的,他能平安渡过吗?

  顾琛被请进了正厅,谢绝了靖南侯准备的上位:“本官身上并无爵位,坐在侯爷下手便是。”

  当他要办一个人时,就会异常注重官职规矩。

  靖南侯心脏停跳一拍,完了,用官职说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顾琛这是准备对他家动手了。

  看靖南侯的脸色便知对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顾琛唇角微勾:“本官今日收到消息,说刑部尚书家女眷带人围堵靖南侯府。

  靖南侯祖上为大夏朝流过血立过功,竟然被人如此欺辱,说小了是辱没侯府威名。

  说大了则是藐视皇权,不满陛下对靖南侯府施以隆恩,借此表达对陛下的不满。

  此事如此严重,本官自然是要亲自过问的。”

  短短几句话,成功将他干涉别人私事的行为成功合理化。

  严夫人丝毫不慌。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顾大人的眼睛时不时瞥向苏四,眼神黏糊得快要粘在人家身上。

  只要苏四不倒戈,顾大人今日就是她的盟友。

  罗夫人能看出来,靖南侯自然也可以。

  不只是他,就连侯夫人也苦着一张脸,顾琛如今摆明是要偏袒罗氏一行人,只怕不能善了。

  即使再疼爱邵宝珠,侯夫人心中也不免生出怨愤。

  她都答应不让青青回府了,只想着将人在外面养一年半载的,便寻个不嫌弃青青无才无德的人家,将人嫁过去。

  到时嫁妆备得齐全些,也算全了她们母女的情谊。

  毕竟她给了邵青青生命,邵青青没有怨恨她的资格。

  可宝珠为何要去招惹邵青青,没这个本事,就不要瞎折腾。

  若非宝珠出手不利索,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

  这样一个手段拙劣的女儿,若真加入三皇子府,当真能为侯府带来助力吗。

  邵宝珠被侯夫人盯得脊背发凉,想到顾琛的话,立刻扑到顾琛面前:“顾大人,一切都是误会,您平日里办案最是刚正不阿,求您一定要为小女做主。”

  她相貌生得好,哭起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力求让顾琛生出怜悯之心。

  靖南侯忍不住拍桌子:“身为妹妹,竟然不敬姐姐,姐妹生出一点龃龉就闹到外人面前,你想求谁做主。”

  就算要博同情也得分对象,光顾着低头哭不知道抬头看,顾琛是个沉迷美色的人吗?

  当初有敌国女探子来京城打探情报,那女人恃美行凶,意图靠近顾琛。

  结果被顾琛发现了身份,二话不说将人拖进诏狱。

  当天晚上,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被顾琛硬生生用鱼鳞刮削出3600刀。

  从诏狱拖出来时,整个人就像是当从血水里捞出来的鱼片,偏生人还活着,被顾琛吊在城墙上一整晚,直到活活疼死。

  这件事当时惊动了不少世家贵女,连顾琛的婚事都不好说了。

  可顾琛却非常热衷于将自己的作品示众。

  被扒了皮的女子,以及用她皮肤做成的灯笼。

  肚子里被塞了老鼠的男人,死后老鼠从他肚子里钻出来,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顾琛的手段太过血腥,每次只要收到消息他们便会掬着邵宝珠不让出门,生怕将孩子吓到。

  如今看来,他们当初就应该将邵宝珠推出去,好好接受惊悚教育。

  居然跑到顾琛面前撒娇,这是闲自己命长了吗?

  罗夫人冷哼一声:“靖南侯府是会养女儿的,看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竟是比于水仙都哭得令人怜爱。”

  此话一出,邵家人脸色聚变,于水仙是梨园最出名的戏子,听说私下勾搭了不少官员,被京城这些夫人视为第一号狐狸精。

  将邵宝珠与这样的人相提并论,足可见罗夫人对她的贬低。

  “罗夫人,慎言!”靖南侯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女人撒泼也要有个限度。

  罗夫人正打算撸起袖子同靖南侯对抗,耳边就传来顾琛的声音:“靖南侯教育有方,本官今日也是领教了。”

  这话从顾琛嘴里说出来,立刻变了味,靖南侯瞬间萎了。

  家门不幸,他竟因为一个养女被顾琛如此挤兑。

  邵宝珠只顾着伤心,根本没听出这些人话中的意思,只不断发出啜泣声,一双眼怯生生看着顾琛。

  苏糖用脚踢了踢侯君佑:“你听懂了么?”

  顾琛一个眼神过来,侯君佑嗖的一下将腿收回去,嘴里小声安慰苏糖:“没事,咱们只管看热闹。”

  别看他,他跟糖糖真的只是小伙伴。

  连兄妹之情都算不上,要看就去看王炎昊,那家伙已经跳反了。

  还有齐嘉宇,专门向糖糖身边凑,也可疑得很。

  顾琛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靖南侯:“侯爷,您还没说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呢!”

  邵宝珠做的那些事,能随便说吗。

  顾琛这厮可是有权利先斩后奏的。

  就算陛下事后有可能惩戒顾琛,可他们的命也回不来了。

  总不能给陛下托梦,求陛下给他们主持公道吧。

  见靖南侯不说话,苏糖立刻插嘴:“这个邵宝珠陷害邵青青,想借着罗夫人的手杀了邵青青。”

  就这?

  顾琛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小的事。

  京城人多,官多,是非更多。

  邵宝珠这点小把戏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看着苏糖那副气鼓鼓的模样,顾琛的心陡然柔软。

  阿甜实在太善良了,这是在为邵青青打抱不平吗。

  邵宝珠没想到平日里一直被她欺负的傻子,今日居然会在顾琛面前告她的状。

  当即气急败坏地指着苏糖:“这是我靖南侯府的事,你一个破落户家的傻...啊!”

  随着一声脆响,邵宝珠捂着脑袋软软歪倒在地。

  鲜血顺着她指缝缓缓流出,吓得侯夫人立刻将人抱在怀里:“宝珠,娘的宝珠,你有没有事,千万不要吓娘啊!”

  青青那孽女不认也罢,她如今只有宝珠这一个女儿。

  纵使心中有气,也不得不小心护着。

  苏糖歪头看着哭得像是死了丈夫一样的侯夫人,小说诚不欺她,果然有了养女,就没真千金什么事了!

  侯夫人已经忘了对顾琛的恐惧:“顾大人,我家宝珠究竟说错了什么,竟能让你当众下此毒手。”

  她的宝珠只是个孩子,顾琛怎能如此无法无天。

  顾琛端起茶杯,轻轻刮着上面的茶叶沫子:“因为本官有让你敢怒不敢言的本事。”

  他的底气都是自己给的,而他也会是阿甜的底气。

  谁都别想欺负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