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青青一脸纠结。

  送她过来的管事已经说得很清楚,如今假千金要进三皇子府。

  如果她回去,靖南侯府就是欺君之罪,只能等假千金嫁了人,才能将她以远亲的身份接进府里。

  如今她这么回去,会不会给爹娘带来麻烦。

  苏糖歪头看着邵青青,忽然咧嘴一笑:“你是不是傻,你自己都知道,你那个假妹妹是邵家的养女。

  既然是养女,又能有什么欺君之罪,你之所以不能回家,第一个可能是你爹娘不想认你。

  第二个可能是你那个假千金的妹妹不想你回去,从中作梗。”

  侯君佑拉了拉苏糖的袖子:“糖糖,你好厉害,居然会说成语了。”

  苏糖自信地仰起脖子:“那是当然,我一直在学习。”

  因为学习的事,她今天可是被人表扬了两次。

  侯君佑也跟着笑:“糖糖最厉害了,不过还有第三个可能。”

  苏糖认真地请教:“还有什么?”

  她可是看过无数小说才得到的经验,难道还有她总结不到位的地方?

  侯君佑看了看邵青青:“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人缺心眼,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用别人忽悠,自己就上当了。”

  苏糖上下打量着邵青青,对侯君佑认真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跟你说,如果是我的话...”

  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开启热烈讨论,摆事实讲道理地论证自己的缺心眼。

  邵青青:“...”

  我还没死呢,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这么光明正大的蛐蛐我。

  再就是你们的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我不要脸的吗?

  罗夫人一脸玩味地看着苏糖和侯君佑,都说这两人是京城的一对魔童。

  如今看来,倒是没说错。

  不过这两个人倒是不讨人嫌,甚至她还有些喜欢。

  正当罗夫人看热闹时,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临靠近大门,张尚书低低的呼喊从外面传来:“夫人啊夫人,你可千万别冲动,莫要酿成大错啊!”

  他这个人最在乎规矩,当着外人的面低低喊这么一声,足以见得他此时的焦燥。

  罗夫人本就气不打一处来,听到张尚书的声音,立刻快步出了房间:“你不是在上职吗,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难道说苏家丫头说得不对,这两人之间还是有什么猫腻

  见夫人如此愤怒,张尚书心道一声不好,立刻向里面张望:“夫人啊,你你你,没把人家怎么样吧。”

  他早就知道这住的是靖南侯府的亲生女儿。

  毕竟这姑娘能被找回来,也和他有些渊源,就连户籍都是他帮着办的。

  只是靖南侯说邵宝珠身体不好,担心贸然将邵青青接回去,会影响邵宝珠的静养。

  这才决定将人暂时安顿在外面。

  他之前想着这是靖南侯的私事,没必要跟夫人说,哪想到夫人这就给他作了个大的。

  罗夫人一把扭住张尚书的耳朵:“老东西,你还有脸过来,我问你,里面的人是谁,你的腰牌怎么在她屋里?”

  张尚书被扭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苏糖从侯君佑手里抓过一把花生,还不忘分邵青青几颗:“罗夫人实乃我辈楷模。”

  侯君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耳朵,大殿下日后应该不会也这么凶吧!

  邵青青看着手里的花生,不知道该不该吃。

  她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现在吃花生看热闹不好吧。

  这会不会让那恶妇觉得她不需要赔礼。

  她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苦,怎么可能会不想回侯府。

  能让那恶妇给她撑腰,送她回去是最好的。

  邵青青握紧手中的花生,眼神悄悄飘向苏糖。

  这就是她的救命恩人,真让人羡慕,能在京城如此肆意的活着,一定很受家里宠爱吧。

  她若是也能如此快乐的活一次就好了...

  苏糖才不像邵青青顾虑那么多,她一颗接着一颗向嘴里丢花生米:“看看人家张尚书这身手利索的。

  能顺着罗夫人的手劲泄力,让自己少受痛苦,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

  侯君佑同样嘎嘣嘎嘣嚼花生米:“你说得对,但我不用学,大殿下不会扭我耳朵的。”

  他这么乖,这么听话,大殿下怎么可能打他。

  苏糖从上到下打量过侯君佑:“你说得对,你需要不是学会如何躲避扭耳朵,而是金钟罩铁布衫。

  铁头功就算了,那个对你意义不大,但铁脖子可以练一练。”

  大殿下整日舞刀弄枪的,怎么可能做扭人耳朵这么掉逼格的事。

  当然是一言不合提刀就砍!

  她的小伙伴能扛得住大殿下一刀么?

  邵青青:“...”

  这姑娘说话一直这么不客气么?

  侯君佑也有些不满:“糖糖,大殿下怎么可能这么对我...”

  表示过自己的强烈不满后,侯君佑再次紧张:“那些都是童子功,你说我现在开始练来得及吗?”

  他马上就要成亲了!

  苏糖上下打量侯君佑,随后郑重点头:“放心,来得及,回头我找个方子,给你弄点大力丸。”

  侯君佑有些嫌弃:“就天桥底下那些艺人卖的大力丸吗?”

  他对那些卖艺人没有任何偏见,毕竟人家都是凭本事吃饭。

  但那些卖的东西,他就不敢苟同了。

  苏糖露出同样嫌弃的表情:“当然不是,我弄的大力丸可是会出奇迹的,至少能让你变得扛揍,受了伤也能快速痊愈。”

  她拿出手的,可不是一般东西。

  侯君佑立刻精神起来:“那我要,还有那个强身健体的我也要。”

  糖糖拿出来的,一定都是顶顶好的东西。

  他要在成亲前,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战士。

  “那个,大力丸能给我一份么?”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苏糖身边响起。

  苏糖寻声看去,发现说话的竟然是邵青青。

  邵青青表情局促,感觉自己不该擅自打断人家的聊天。

  但那大力丸听起来似乎很适合她如今的处境,而且这两人的聊天声音也太大了,根本怪不得她。

  苏糖歪头看着邵青青,就在邵青青不安地想要道歉时,苏糖忽然咧嘴一笑:“一万两银子一颗,包售后。”

  售后?

  那是什么!

  邵青青疑惑地询问,京城的新鲜词太多了,她以前根本没听过。

  苏糖咧嘴一笑:“就是你打不过别人可以叫我,我帮你干掉他。”

  她这售后杠杠的。

  只要钱到位,杀人放火不在话下。

  竟然是这么个售后,难怪一颗药丸一万两银子。

  她表情有些踌躇:“是一万两一个人吗,是不是对付谁都行。”

  侯君佑:“...”是个狠人啊!

  张尚书用力咳了咳:“这青天白日的,莫要用这种事说笑。”

  他可是刑部尚书,能不能别这样不将他放在眼里。

  当着他的面买凶杀人,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感觉已经让人看到了自己的威仪,张尚书一本正经地看着苏糖:“你是安乐侯家的四姑娘吧,你的事情我多少听说了些,是个好孩子,今日的事多谢你出手。”

  说罢对苏糖微微颔首。

  若非这姑娘将邵青青的身份说给夫人听,他们这次可就闯祸了。

  邵青青名声被毁,靖南侯府铁定是不会在证明她的身份。

  若是这姑娘想不开,夫人还得背上人命债。

  真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苏糖大大方方地应了:“没事,回头好好谢我就行了。”

  末世守则,能变现的关系全部实时变现,谁知道对方能活到什么时候。

  侯君佑一脸崇拜地看着苏糖:糖糖真乃神人,一点都不矫情,他要好好学着才行。

  张尚书在官场混迹多年,早就习惯了假客套。

  一般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多半都是假意推拒,相互推搡一番后,才勉为其难的接受对方的好意。

  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向他要好处。

  看着苏糖理所应当的样子,张尚书倒是颇为欣赏。

  面对这样的小姑娘,可比对着那些虚伪的老油条舒坦多了。

  他捻了捻胡须:“老夫这边没什么姑娘能用的东西,回头让你姨娘准备些衣服首饰给你送去,权当谢礼,还有...”

  张尚书看向邵青青:“今日之事你遭了无妄之灾,我们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回头尚书府的赔礼也会跟着你一起回靖南侯府。”

  言下之意便是尚书府定然会护卫邵青青到底。

  邵青青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头:“多谢张大人。”

  罗夫人走过来,拉住邵青青的手:“好孩子,今日之事都怪姨娘不好,姨娘定会重新帮你正名。

  日后若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都来同姨娘说,姨娘定然护你到底。”

  说到这,罗夫人哎呦一声:“哪里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收你当干女儿就是。”

  并非她托大,想要与靖南侯府攀上关系。

  而是在京城中,手里有实权的,可比那些空有名头的侯爵要强。

  她家老爷是正一品,但靖南侯这些年却在走下坡。

  还真说不准谁占了谁便宜。

  邵青青被养在外面,摆明就是不受邵家重视,有她这个干娘在后面撑着,邵青青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至于苏糖...

  还是算了,这姑娘有长公主做主,听说镇国公府夫人对她也是极为看重。

  有这俩人在,怎么也轮不到她当这个干娘。

  若是传出去,怕不是还有人会怀疑她贪图什么,反而不美。

  邵青青也想到这一点,当即盈盈下拜:“青青给干娘问安。”

  有这么强势的干娘撑腰,想来她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罗夫人立刻将人扶住:“好孩子好孩子,今日的事都怪干娘不好,回头咱们好好摆上一场宴席,干娘亲自为你正名。”

  邵青青眼圈红了红:“只是青青也不知道,干爹的腰牌为何会出现在我房中。”

  罗夫人一个眼神过去,张尚书瞬间应激:“那是被偷走的!”

  罗夫人的声音也跟着拔高:“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还说不是心虚。

  张尚书瞬间萎了,好声好气地解释:“我那日受邀去靖南侯府吃酒,这事你是知道的。

  那日我们喝了不少,我也是后半夜才回得家,期间还遇到了顾琛顾大人。

  第二日才发现腰牌不见了,我想着去寻,可问了不少人都说没看见。

  想必是那时候掉在靖南侯府,被有心人捡去了。”

  听张尚书提到顾琛,苏糖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我家顾大人人品一顶一啊!”

  张尚书气息顿了顿,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顾琛那种算是人品好,那他算什么,圣人?

  罗夫人冷哼:“还能有什么有心人,铁定是邵宝珠那个心思重的,早早设下毒计想借我这把刀想除了青青。”

  居然算计到她头上,邵宝珠这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也不去打听打听,真当她这个混不吝的名头是白来的。

  罗夫人看向张尚书:“我等下要去靖南侯府处理这件事,你跟不跟我去。”

  张尚书急得不行:“夫人,你一定要明白,你是去处理这件事,不是去处理邵宝珠这个人。

  莫要干涉人家的家事啊!”

  邵宝珠啊邵宝珠,你打听消息怎么就打听一半,我这夫人像个好惹的吗?

  罗夫人再次冷哼:“你到底去不去?”

  若是不去,她动手更方便。

  “去去去,我们都去!”苏糖快速抢答。

  她原本就很闲,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种事怎么能少了她。

  侯君佑有些纠结:“糖糖,咱们真去啊?”

  毕竟是人家的辛密,总觉得不太好。

  苏糖指了指侯君佑的脸:“你要是能把脸上的笑容收一收,我就相信你不想去。”

  切,谁不知道谁啊!

  侯君佑抹了把脸:“我就是客气客气。”

  张尚书已经开始心悸。

  一个杀气腾腾的夫人,一个哭哭啼啼的姑娘,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魔童。

  这种组合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炸裂的存在。

  苏糖或许不足为据,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再怎么也折腾不出花来。

  但苏糖后面站着顾琛,那可是个活阎王,最近发现竟也是个护短的。

  他可是听说,顾大人为了给苏糖做主,把李家好一通折腾,差点抄了人家满门。

  还有侯君佑,马上就要进大公主府。

  放这样一群人去靖南侯府,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罗夫人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她如今已经上头了,当即一挥手:“走,咱们一起去,定然要为我和青青讨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