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英一见是弟弟和弟妹,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来。

  “咋来这么早?早饭吃了没?”

  “吃了,我和小满一人喝了一大碗粥。”

  周逸尘把车扎稳,顺手把挂在车把上的草药取下来。

  江小满跟在后面,把两盒点心放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姐,这是妈让我带过来的,说是给大妈尝尝鲜。”

  一直闷头劈柴的姐夫杨大壮,这会儿也憨憨地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攥着斧头,脸上挂着汗珠子,冲着周逸尘嘿嘿直乐。

  “逸尘来了,快进屋,外头晒。”

  周逸尘冲姐夫点了点头,也没客套,直接掀开门帘进了正屋。

  屋里光线有些暗,那股子中药味还没散去。

  赵大妈靠在床头,脸色比起上周见时,少了些蜡黄,多了几分血色。

  但人还是瘦,眼窝有些深陷。

  看见周逸尘,老太太就要挣扎着坐直身子。

  “大妈,您别动,躺着就行。”

  周逸尘几步跨过去,伸手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

  顺势,他的三根手指就搭在了老太太的手腕寸关尺上。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周红英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杨大壮也轻手轻脚地放下斧头,凑到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瞅。

  周逸尘微闭着眼,指尖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面板上的数据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医术LV7(5735/7000)】

  脉象沉细,但比起之前的弦紧之像,已经缓和了不少。

  那股子郁结在胃脘的邪气,被他的内劲和药物压制住了。

  没扩散,甚至有了缩小的迹象。

  但这只是暂时的。

  胃癌这东西,就像是潜伏在身体里的毒蛇,稍微一松劲,就会反扑。

  “这周感觉咋样?胃里还那个劲儿疼吗?”

  周逸尘睁开眼,收回了手。

  赵大妈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

  “不咋疼了,就是觉得胀,吃不下东西,老想吐。”

  “那是药力在攻邪,正邪打架呢,能不难受吗?”

  周逸尘说着,从兜里掏出针灸包,摊开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今儿个给您换个扎法,把这股子胀气顺下去。”

  他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手指微微一抖,针尖泛起一点寒光。

  也没见他怎么瞄准,手起针落。

  银针稳稳地扎在了中脘穴上。

  这一次,他没急着行针。

  而是调动起体内的吐纳诀气息。

  那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一直传导到指尖,再通过银针,缓缓渡入穴位。

  这是他在练习八极拳和吐纳诀时领悟出来的用法。

  以气御针。

  若是没有这身功夫,光靠普通针灸,对这种器质性的病变效果有限。

  赵大妈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来。

  原本那种堵得慌的感觉,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给揉开了。

  紧接着,又是几针。

  足三里、内关、公孙。

  每一针下去,周逸尘都会停留片刻,用特殊的指法捻转。

  “呼……”

  赵大妈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那种紧绷的神情松弛了下来。

  很快,周逸尘的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气”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费神得很。

  留针二十分钟。

  这期间,周逸尘也没闲着。

  他拿过纸笔,刷刷几笔写了个新方子。

  “姐,之前的方子停了吧。”

  周逸尘把方子递给周红英。

  “照着这个抓,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这回加了半夏和陈皮,能止吐,还能开胃。”

  周红英接过方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兜里。

  “成,待会儿我就让你姐夫去抓药。”

  “还有,饮食上也要注意。”

  周逸尘转头看向杨大壮。

  “姐夫,以后别让大妈吃剩下的凉饭了。”

  “弄点好消化的,鸡蛋羹、烂面条,少食多餐。”

  杨大壮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记住了,记住了,我都听你的。”

  二十分钟一到,起针。

  赵大妈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甚至觉得肚子里有了点饿意。

  “红英啊,我看锅里还有早晨剩的小米粥没?给我盛半碗。”

  这一句话,让周红英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这几天婆婆也是硬撑着吃两口,这还是头一回主动要饭吃。

  “哎!有!我这就去热!”

  周红英抹了一把眼角,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跑。

  看着这一家子又有了生气,周逸尘心里也舒坦。

  【医术熟练度 20】

  这种把人从鬼门关往回拽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大壮哥,你也别在那傻站着了。”

  周逸尘一边收拾针包,一边招呼道。

  “我看院里那只老母鸡不错,杀了吧!”

  杨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杀!必须杀!本来就是留着给妈补身子的。”

  “行,那你去杀鸡,褪毛。”

  周逸尘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眼神里透着股子自信。

  “今儿中午我掌勺,给大妈做个药膳鸡,既补气血,又不伤胃。”

  江小满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自家男人的手艺,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能把白菜豆腐做出肉味的主儿。

  “我也来帮忙!”

  江小满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钻。

  “你就别添乱了。”

  周逸尘一把拉住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

  “你陪大妈说说话,解解闷,心情好了病才好得快。”

  “厨房里烟熏火燎的,别把你那白大褂给熏黑了。”

  江小满脸一红,也没反驳,乖乖地坐到了床边。

  赵大妈看着这小两口,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

  “红英这弟弟,是个有本事的,也是个疼媳妇的。”

  杨大壮动作麻利,没多大会儿就把鸡收拾干净了。

  周逸尘进了厨房。

  那是杨大壮家临时搭的一个棚子,有些简陋。

  但他不在乎。

  只要有火,有锅,有食材,哪都是战场。

  他熟练地把鸡斩成小块。

  刀工极快,每一块的大小都差不多,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

  起锅烧油。

  葱姜爆香,鸡块下锅。

  “滋啦”一声,香味瞬间就飘了出来。

  但他没急着加水。

  而是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小包药材。

  黄芪、党参、茯苓、山药。

  这是他来之前特意配好的。

  既然是药膳,火候和投料的时机就得讲究。

  早了,药味太浓,苦。

  晚了,药性出不来,没用。

  他不仅是在做菜,更是在炼药。

  随着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那股子奇异的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

  不腻,带着一股子清新的草药香,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就连隔壁院的邻居都忍不住探头出来问。

  “大壮家这是做啥呢?咋这么香?”

  周逸尘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轻轻撇去浮沫。

  一个时辰后。

  鸡汤出锅。

  金黄色的汤汁,肉炖得软烂脱骨。

  周逸尘先盛了一小碗,吹了吹,尝了一口。

  咸淡适中,药味微不可察,只有一股子浓郁的鲜香。

  成了。

  他端着碗进屋的时候,屋里的几个人都在吞口水。

  “来,大妈,趁热喝。”

  周逸尘把碗递过去。

  赵大妈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喝!真好喝!”

  “一点都不油,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看着老太太一口气把一碗汤喝完,脸上还露出了意犹未尽的神色。

  “逸尘啊,你这手艺,我看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强!”周红英夸道。

  周逸尘笑了笑,解下围裙。

  “大姐,这药膳的做法我写下来了,就在桌上。”

  “以后每周给大妈做两回,坚持吃,身子骨能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