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岁一愣,旋即瘪了瘪嘴,忽然有些想哭,哪怕是她爹娘都没有跟她说过这种话。

  和离?

  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和离的?

  在高门世家眼里,没有和离,只有丧妻。

  云知岁低着头抿着唇,轻声细语开口。

  “阿灵哥很好,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喜欢能维持几年,但只要他能尊重我这个正妻,我就会好好的跟他过日子。”

  “不过郡主,我还是要谢谢你,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呜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云知岁突然哽咽的抱着洛烟哭了。

  洛烟顿时慌了,连忙安抚,“怎么了岁岁,怎么了,怎么了。”

  “我……我没事,我就是……很开心能和郡主成为朋友。”云知岁声音哽咽。

  洛烟莞尔,“我也很开心和岁岁成为朋友。”

  “好啦好啦别哭啦,今天可是你定亲的日子,怎么能哭呢。”

  “我刚刚瞎说的,鹿归灵他人挺好的,以后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据她观察,鹿归灵确实是挺好的一个人,哪怕日后他变了心,不再喜欢云知岁,也不会做出宠妾灭妻这种事来。

  云知岁吸了吸鼻子,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整理好脸上表情后,朝洛烟扬唇笑了笑。

  “宴席应该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好。”洛烟笑着点头。

  ——

  无忧岛距离大周很远,四面环海。

  岛屿周围百里,碧波如凝。

  经历三个多月的路程,慕容砚终于来到了无忧岛外围。

  本来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中途他和赫莲星去了一趟大乾国,交代了一些事。

  来之前他调查过,知道怎么上岛。

  所以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沿着海岸线绕行了一段距离,绕到一处隐蔽的海湾,看到了那座小村子。

  无忧岛的周围是一个小村子,上岛需要去村子里借船。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渔村,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

  几艘破旧的渔船静静地停在岸边,船身被海水和岁月打磨得发亮。

  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村民们大多穿着粗布衣裳,皮肤被海风和日光晒得黝黑。

  他们对于外来者并不惊讶,似乎早已习惯了有人从远方而来,只为登上无忧岛。

  慕容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迈步走进村子。

  “要上岛?”村口的一位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慕容砚点头,“是的,老人家。”

  老者打量了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上岛,可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

  慕容砚从怀里掏出一袋早已准备好的银子,放在老者面前的木桌上。

  “这些,够吗?”

  老者瞥了一眼,随手将钱袋推了回来,“上岛的船钱,不是用银子付的。”

  慕容砚闻言,愣了一下,不用付银子什么意思?

  他查到的消息是上岛得从村子里借船,才能上去。

  想要借船就必须要有银子。

  所以,银子他已经准备好了,但他们为什么会不要他的银子?

  “那您要什么?”他问。

  老者指了指村子后方的一片竹林,“看到那片竹林了吗?砍十根最粗的竹子,不得动用内力,只凭自身力气,砍完了送到码头来,我自然会安排人送你上岛。”

  慕容砚心中微动,抬眸看向那片林子。

  “只砍十根?”他确认道。

  “十根最粗的。”老者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记住,是最粗的,还有,用这把斧头。”

  慕容砚想了想,点头,“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这十根竹子要用来做什么。

  他来这里,是为了上岛,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随后,他扛起靠在墙角的那把破斧头,朝着那片竹林走去。

  竹林深处,雾气更浓,竹子高耸入云,竹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天幕。

  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特有的清香,混杂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吸几口。

  他握紧斧头,开始按照老者的要求,挑选最粗的竹子。

  他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的竹子,远比他想象的要粗。

  靠近边缘的几根,已经有成年男子的腰那么粗,而往里走,竹子的直径还在不断增加。

  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选中了一根看起来最为粗壮的竹子。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斧头。

  砍竹子是个技术活。

  太急,斧头刀口容易崩,太慢,又会浪费力气。

  而且,这把斧头也太破了,一斧头下去,就破了一个小口子。

  那老者是不是故意折腾他?

  片刻后,慕容砚的额头上就慢慢渗出细汗,顺着脸颊滑下,落在泥土里,很快被吸干。

  竹子倒下,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竹叶簌簌落下。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竹子,微微喘了口气,没有停下,继续砍。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他一根一根地选,一根一根地砍。

  每砍倒一根,他都会给拖到竹林边缘,整齐地码放好。

  太阳在天空中慢慢移动,光线透过竹叶的角度也在不断变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最后一根竹子被砍断,倒在地上时,慕容砚长长呼出一口气。

  砍竹子怎么比他打架还累。

  他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酸,虎口被震得隐隐作痛。

  若不是他想着只有在村里借船才能上岛,他早就放弃了。

  当他把第十根竹子拖到竹林边缘时,夕阳已经开始往海平面下沉。

  慕容砚抬眸看了眼天上的天色,转身,朝村口走去。

  老者还坐在村口的木桌旁,桌上放着一只破旧的陶壶和两只粗瓷碗,他似乎一直没有离开过,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他。

  “砍完了?”老者头也不抬地问。

  “是的,十根。”慕容砚回答。

  老者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

  “走吧。”老者起身,朝他颔首,“去码头。”

  “好。”慕容砚见状,立马应声,跟上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