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历代,便有物价不得随意上涨的律法,在如今的大唐,这更是重中之重。

  但为何此次物价飞涨,文宗李昂未曾有丝毫表示?甚至是默许这个行为?

  在全国范围内物价飞速上涨的时候,陈氏又是如何能够拥有稳定货源且坚持这么久?

  答案,早就不言而喻。

  “还等什么,若是继续这般下去,我等只会倾家荡产,倒不如及时止损,趁早认输!”

  石重英也自然意识到了不对。

  继续下去,等到仓库囤积的货物发霉变质,那时候才是真的血本无归。

  可莫要忘记,如今两家的族地,仇士良、杨复恭的府邸,可都还在陈氏银号当中抵押。

  朱氏、石氏还好说。

  但仇士良、杨复恭二人所抵押的,可是朝廷的资产。

  一旦短期内无法赎回,势必要被满门抄斩。

  “悔不该当初听信你所言,而今落得如此下场,若你要等,便自己等,我们可等不了!”

  仇士良冷冷开口,扔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几人之间本不坚固的联盟,已经开始悄然崩塌。

  杨复恭看了一眼离开的仇士良,又看看朱友裕,道:

  “自始至终我都很信你,如今也一样,你开个口,如何止损!”

  话虽如此,但他眼神中意思很明显。

  要是今日朱友裕给不出解决方法,他不介意拉个人垫背。

  “你在威胁我?”朱友裕眸光阴毒。

  “怎么?威胁不得?”被点破,杨复恭也不否认。

  他冷声道:“我虽不通商道,但也知有些亏损很正常,可现如今并非只是亏损那么简单,纵然今日你能应付过我,李茂贞那边你如何交代?”

  这话,已然是撕破脸,将一切摆在明面上说了。

  石重英张了张嘴,但并未发出声音。

  此刻,并非是维护朱友裕的时候。

  而他心中也略有些庆幸,庆幸李克用当初没有跟投。

  否则,这一战之后,李克用所在之地的经济将会一蹶不振。

  在见识到经济带来的巨大破坏力之后,他已然对此心生畏惧。

  良久。

  朱友裕这才叹了口气:“也罢,通知所有商户,将价格调整为陈氏名下商户三成,低价售卖。”

  事到如今,也只能让价格再度降低。

  毕竟陈氏商户在价格上涨最巅峰时候降价,博取了不少好感。

  纵然将价格调整到与陈氏商户齐平,也无法在短期内将货物出售。

  这已经是下策中的下策了。

  可他话音刚落下。

  仇士良便怒气冲冲的冲门内走来。

  他手中提着刀,刀锋染血。

  “朱友裕!你个直娘贼!那些货物都去哪了!你若今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定要让你血溅当场!”

  朱友裕一愣。

  旋即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假惺惺的让我等掏出全部身家,事到如今却将货物暗中出售,那些商户都跑光了,你还在装傻?!”

  仇士良可不管这些,如今正值气头上。

  手中长刀举起,带着破空之声,朝着朱友裕砍了过来。

  .........

  华历1094年(公元八八三年),春。

  四月。

  醉仙楼中发生命案,朱氏家主朱友裕被杀,石重英趁乱逃往北境,仇士良、杨复恭被带去调查,从而牵扯到大小官员七十六人,皆因贪腐、受贿等罪名入狱,秋后问斩。文宗李昂请护国公陈知行提字警醒。

  五月。

  皇宫大殿外立起一块巨石,上书:“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四句,用以警醒所有官员。

  七月。

  李茂贞送信于陈氏,想要收回凤翔,被拒,李茂贞囤兵于川蜀之地,欲攻大唐。

  九月。

  陈知行率军出征,攻打李茂贞。

  华历1095年(公元八八四年)。

  五月。

  陈知行与李茂贞战于凤翔,连战连捷,李茂贞不敌,向南逃窜。

  八月。

  川蜀之地纳入大唐政权管理,文宗李昂加封陈知行为西蜀霸王,川西都护使,西域都护使。

  华历1095年(公元八八五年)。

  六月。

  李茂贞一路南下,收拢大批昆仑奴,建立后唐政权,消息传出却无人效仿,李茂贞气急,大病一场。

  九月。

  黄巢收拢王仙芝旧部,大力发展经济、商业,同时学习大唐新政,自函谷关以东,山海关以南,皆为黄巢把控。自此,黄巢迎来了空前强大之时。

  十一月。

  李克用紧随其后,举兵进犯,将黄河以北皆收入麾下,但并未建立政权,依旧维持大唐臣子的身份。

  华历1096年(公元八八六年)

  四月。

  陈知行进宫面见李昂,辞去川西都护使,西域都护使职位,只留下了官渡公、护国公、西蜀霸王这些虚衔。

  .........

  官渡。

  陈知行自战场归来,已然有段时日。

  这些时间皆在学宫之中,一方面是韬光养晦,另一方面则是在给未来做准备。

  如今局势,天下三分之势已经十分明显。

  陈氏再出手,便会过犹不及。

  甚至到最后变成让三方势力群起而攻之的存在。

  所以,陈知行便急流勇退,辞去官职。

  皆因陈氏接下来要做的,是积蓄。

  关于这三方势力最后胜出的人是谁,陈知行早已不在乎。

  大唐还政于民,黄巢、李克用皆在学习。

  但他们却不知在这般潜移默化之下,国家真正的主事人会从君主,变成百姓。

  而陈氏学宫不断为百姓开智,也是在加快这个进程。

  等到彻底蜕变完成,皇帝是谁已经和陈氏无关。

  因为社会的性质已经产生了变化。

  从封建主义转变为半封建半社会主义。

  在这个前提下,再去开启工业革命将会事半功倍。

  而陈氏所扮演的角色,也并非只有单一的“从龙之臣”。

  这对陈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但这个过渡阶段,所需要的武装力量陈知行并未放弃。

  虽说辞去了川西都护使、西域都护使的职位,但这两地依旧为陈氏所把控。

  届时等到天下大乱,陈氏自有不衰之法。

  这一日,陈知行正在学宫中喝茶。

  忽有情报送来。

  “家主,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