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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小侄在集市听到许多流言蜚语,说是,说是泽兰妹妹与容世子暧昧不清,我当时就如遭雷击啊!脑子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我恰好看到了泽兰妹妹,不假思索的便冲上去相识,没想到泽兰妹妹她……她直接甩开了我。”

  赵友德声音哽咽懊悔,“我如今想想,是我当日失态,可是当时,我满脑子都是泽兰妹妹的传闻,我,我脑子昏了!尤其是……”

  他紧抿着唇,小心翼翼的扫视众人。

  秦明修不耐烦的催促,“尤其什么?说!”

  赵友德像是吓了一跳,几乎惊起来,语速飞快,“尤其是后来容世子真的出现了,他,他将小生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说完,居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将大家吓了一跳。

  “小侄有罪!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因为市井无赖的流言就怀疑泽兰妹妹的清白,导致失态,用污言秽语污了泽兰妹妹的耳朵,实在惭愧!更不该因此牵连秦家名声,小侄……小侄实在无地自容!”

  他没有掩饰,似乎也没有把过错推给任何人。

  可是沈枝意却发现他特别高明。

  他借流言蜚语之口,先把容卿时和秦泽兰捆在了一起,制造了一个先决假设。

  他是有理由的失控。

  接下来,更妙的来了,那就是容卿时真的出现了。

  还为佳人怒发冲冠,动手了。

  谁不知道容世子谦谦君子的美名,平时就连红脸都少见。

  可是那日却在闹市为了佳人动手。

  这更坐实了秦泽兰和容卿时的关系。

  赵友德作为秦泽兰的“未婚夫”,成了受害者。

  果然,秦明修夫妇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竟然无法发怒。

  甚至眼中还出现了羞愧。

  自家女儿进京后居然同其他男人闹出了这样的绯闻,还传得闹市街头巷尾有人在议论?

  难怪昨儿看着女儿同容世子之间总是有些不妥。

  秦弄溪在一旁添了一把柴火,“此事是真的,当时我也在场。”

  彻底将事件板上钉钉。

  秦明修瞪了女儿一眼,伸手扶起了赵友德:

  “此事,虽然是贤侄过了火,但是事有因出,贤侄也切莫自责。”

  “往事莫再提,贤侄先在秦家住下,男人功名为重,兰儿,我们做父母的自然会教导。”

  阮氏也道:“兰儿,你今后要谨言慎行,切记自己的身份,与外男,保持距离。”

  秦泽兰瞠大了眼睛看着父母,“爹娘,你们不相信女儿和容世子之间的清白吗?”

  从头到尾,只是她在悄悄爱慕罢了。

  容卿时什么也没有做过。

  阮氏道:“没有不信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女儿家本来该谨言慎行,规行矩步,娘只是在教你罢了。”

  秦泽兰有些失望的低下头。

  沈枝意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初次交锋,赵友德比她想象的要聪明,竟然让她吃了个暗亏。

  秦明修夫妇刚入京,他们与赵友德不仅相识多年,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所以被这样的小人一时懵逼情有可原。

  秦明州夫妇则一脸犹豫,觉得这么久以来,沈枝意从来都为了秦家好,没道理今日像刺猬一样对着赵友德。

  所以对赵友德保持了几分警惕。

  秦时望和曾太夫人面面相觑,心里充满疑云,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

  王氏本来就是个耳根子软了,秦弄溪在她耳边不停强调,“娘,姐夫说的就是真的。”

  王氏便信了三分,心里莫名诡异的升起一丝痛快来。

  自从进了京,秦弄溪在秦家一直被责骂。

  如今终于也见到秦弄溪犯错了,甚至连无所不能的沈枝意也吃了瘪。

  好像,有种病态的轻**浮出。

  人最痛苦的,便是见到身边最亲的人飞黄腾达,而自己还在泥沼。

  如今对方像是要失势,那种快意无法言说。

  “知道了知道了。”王氏拍着秦弄溪,假意劝说,“她是你姐姐,以后不许再议论这件事。”

  那就是认同了秦弄溪的话了。

  秦弄溪一乐,乖乖的住了嘴。

  只有秦明德火大的瞪着秦明修,“三弟,事情还没清楚,你就留人!”

  秦明修道:“二哥,无论事实是什么,我们秦家也不能将未来的女婿赶出门外吧?”

  秦明德唇瓣掀了掀,终究还是没有再劝。

  罢了。

  那是三房家的未来女婿,他也不宜掺和过深。

  沈枝意敛了眸子,扫过赵友德得意的嘴脸,语气平和:

  “既然前因后果是这样,那赵公子这点愤怒也来得情有可原,但是赵公子请切记,我二表姐冰清玉洁,她从未与谁有过首尾,赵公子若再听到这样的流言蜚语,作为她的未婚夫,你该出手教训对方,而非掉头辱骂自己未来的娘子。”

  秦明修和阮氏身子微僵,听出了沈枝意的言外之意。

  沈枝意是说他们做父母的不该听风就是雨的,他人说自己女儿与别的男人有染便相信。

  秦明修嗫喏了一声,“我……”

  沈枝意却朝众人福了一礼,拉着秦泽兰便转身离开。

  秦明修讪讪,“这,这……”

  秦明德“啧”了一声,吩咐道:“来人,把赵公子的行李搬进秋水居。”

  这秋水居是给秦明修夫妻留的院子,原先只有秦泽兰和秦朗居住,如今赵友德就安排在东厢房。

  因为赵友德是外男,秦泽兰不便再住,便需要搬出来。

  于是搬进了翠华庭。

  至于秦原,正如当初分院子时沈枝意推测的一样。

  因为秦原长子嫡孙,又是定了亲的,准备在春闱过后便要筹备婚事。

  那最大的院子听雪轩便得让出来,重新物色住处。

  原本住得悠哉的秦弄溪傻眼了。

  可是那是她的长兄,家中长辈无人倾听她的反抗。

  整个秦府就只有最偏的一个院子还空着,秦弄溪在哭闹中被迫搬了进去。

  一连几天哭闹不已。

  至于为何不把赵友德安排在听雪轩与秦原一起住,那是秦明德留了个心眼。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秦原还是张白纸,赵友德却是个未知数。

  还是不要被影响的好。

  至于三弟,或许他们要吃个苦头,才能长个记性。

  沈枝意眼看似乎吃了个暗亏,但是她留下的疑云,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秦家众人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赵友德那“温文知礼、才学出众”的形象,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