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第249章 中箭

小说: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作者:九枝 更新时间:2025-11-28 10:21:27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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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慕聿深邃的目光掠过沙盘上对峙的双方,最终定格在红方阵营中那道正在飞速思考的纤影上。

  他薄唇微启,清越冷质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笃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仁义之师,并非是以己方将士无谓牺牲博取虚名。”

  他微微一顿,语气轻描淡写:“真的将领,当在护国护民之间游刃有余,而非以牺牲任何一方为代价。”

  “我相信秦朗与沈二姑娘,必能找到兵不血刃,亦可顺利攻城的良策。”

  话音落下,观战席上的争论稍有平息,但凝重的气氛并未散去。

  说完,楚慕聿不看那几个争论的皇子们,反而将视线转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邱瑾。

  “邱将军。”他缓缓开口,那双深邃的凤眼仿佛能映出对方心底最沉重的梦魇,“楚某忽然想起来,多年前南疆‘望北川’那一役。”

  “彼时,敌军也是驱赶我朝边民于阵前……其中,似乎有一位身着蓝布碎花衣裳的年轻妇人,怀中紧抱着一个婴孩。”

  “那孩子……”

  楚慕聿的语调极缓,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刺,精准地扎进邱瑾尘封的记忆:

  “约莫周岁,被母亲护在怀里,颠簸中竟还对着冲锋的将士……咯咯直笑,浑然不知大难临头,我听闻返回战场的将士谈起,那孩子笑容天真烂漫,宛如赤子。”

  邱瑾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扣着扶手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闭上眼,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永生难忘、让他夜半惊醒的一幕——

  刀光闪过,妇人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中,那被母亲紧紧护在怀里的婴孩,摔落在地。

  小小的脸上,那抹无邪的笑容甚至还未消散,就永远凝固在了溅满母亲热血的稚嫩脸庞上……

  “咕咚”一声。

  孩子的头滚落在地上,冲他裂开的灿烂笑容一直未收敛。

  那双清澈的眼睛,至死都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是他心中从未愈合的伤口,是赫赫战功之下,无人知晓的悔恨与罪孽。

  楚慕聿看着他剧烈波动的情绪,知道话语已击中要害,声音更沉:

  “一将功成,脚下枯骨无数,邱将军,楚某敬你为国征战,劳苦功高,但若这‘枯骨’之中,尽是手无寸铁、哀哀求告的无辜百姓,甚至还有那样不谙世事的婴孩笑脸……”

  他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带着千钧之力,“那这功成,要之何用?这染满妇孺鲜血的为将之道,与屠夫何异?难道将军还想再看一次,那笑容如何在你我眼前,生生碎裂吗?”

  “够了!”

  邱瑾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已是赤红一片。

  那里面翻涌着多年积压的痛苦、愤怒与最终下定决心的狠厉。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沙哑不堪,“我知道怎么做了!”

  ***

  蓝方的城头箭镞寒光闪烁,沈星河狞笑着读秒:

  “五、四、三、二……”

  秦朗和红方将士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浮现。

  人人都瞪圆了眼睛。

  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城墙上那对兄妹早就被众人的目光千刀万剐。

  城墙下百姓看着森森的箭尖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杀气,哭喊震天。

  “一……”

  “将军,怎么办?”众人焦灼的等着秦朗的命令。

  可是秦朗也矛盾极了,看着暖阁中那炷香越燃越短,无法静心。

  他知道表姐的愿望是让自己胜利,让自己拜师。

  如果他退兵,如果他输了。

  那么今夜的一切又归于零。

  他和沈星河又要重新燃起一战。

  该怎么办才好呢?

  千钧一发之际,沈枝意眼中锐光一闪,迅速对秦朗低语数句。

  秦朗闻言,虽面有不甘,却仍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佩剑,朗声高喝:

  “红方将士听令!全军——后撤三百步!”

  这命令一出,不仅城上的沈星河愣住了,连城下惶恐的百姓和红方士兵都一时愕然。

  “撤……撤军?”有士兵难以置信地低语。

  秦朗调转马头,面向那些惊疑不定的百姓,声音尽量放缓:

  “各位父老乡亲,我红方乃大齐王师,仁义之师,刀锋绝不指向自己百姓!请随我军一同后撤,我军必护你们周全!”

  “秦将军!”邱家军的唐将军以为自己幻听了,“我们撤就算了,还要带着百姓撤?你可知道那些百姓里有许多是南诏的百姓?”

  “我知道。”秦朗道,“可不管是哪一国的百姓,都是战争的牺牲品不是吗?”

  唐将军依然反对,“可是,如果他们中间有蓝方的奸细呢?”

  沈枝意抢先道:“来不及分辨了,只有先将所有人都引走,我们才能想办法攻城。”

  唐将军嘴唇掀了掀,秦朗却截断了他的话,“我是主帅!我的话就是命令!众将听令!说服百姓一起撤兵!”

  军令如山,唐将军顿时脸色一正,“末将听命!”

  “哎!秦朗这孩子才有大将之风嘛!”台下的樊将军一拍大腿,毫不掩饰的夸奖。

  随即又厌恶的嘀咕,“老李,我们这两个倒霉的,被分到蓝队,憋屈死了。”

  李将军赶紧瞅了一眼殷自在父子,干咳一声,示意他小声点:

  “别说了,不过是场盘场推演,输就输吧,你这小子怎么连沙盘比试都要计较胜负。”

  殷自在父子此刻脸色已经能滴出墨来。

  殷宏忧心的看着演示的沙盘,问道:“父王,你觉得那些百姓能跟着红方撤退吗?”

  殷自在脸色阴沉沉的,看着从邱府抽调过来演百姓的下人们。

  那些人的脸上显现出犹豫不决。

  “未必会过去。”他咬牙,“那里面可是有许多大齐视为眼中钉南诏百姓。”

  果然,百姓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和恐惧。

  他们被蓝军驱赶至此,早已如同惊弓之鸟,此刻哪里敢轻易相信一支“敌军”的话?

  人群骚动着,踟蹰不前,哭声依旧。

  沈枝意见状,策马上前,来到军队最前方。

  她翻身下马,独自一人向着百姓走去。

  “表姐!”秦朗忍不住着急叫唤。

  虽然只是沙盘推演,可他早就身临其境。

  他可不想让沈枝意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关头出事。

  可沈枝意背对着他,抬头扬了扬,义无反顾的上前。

  夕阳将她素雅的身影拉得修长,她摘下了头上的盔缨,露出一张清丽而诚挚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