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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袁稷两人的来意,虞帝似乎没有任何猜测,只询问:“袁尚书今日求见,莫不是何处兵马出了意外?”

  值得一提的是,上朝议事,听起来就好像是朝会的时候会解决各种事情...但实际上,并非那般。

  不管是出了何事,会在朝会中提出来的,实际都是已经有所决定的。

  真正需要商议事务,都是虞帝拉着重臣私下进行商议。

  或者某个重臣有事的时候,主动来找皇帝私下商议,而非傻乎乎的在朝会之时提出。

  若不然,若是事情都是在朝会的时候解决....朝会的时候也不用解决事务了,只需要一帮大臣吵架就行了。

  袁稷很麻利的又站起来,恭声:“陛下,臣听闻,陛下有意令镇山营参将赵锋之子赵羽前往沿海之地平倭?”

  虞帝看一眼杜藤,颔首:“却有此意,袁尚书此来,莫非此举有何不妥?”

  “陛下圣明,并无不妥之处。”袁稷当即就先吹捧。

  吹捧完,袁稷又举措字词:“不敢欺瞒陛下,臣本以为,此番又是寻常平倭,不过臣和杜侍郎商议后,却陡然有了一些新想法。”

  “道与朕一听。”虞帝来了兴致。

  袁稷这家伙,一如既往的不粘锅啊。

  杜藤宛如没事人一般,低垂着头,宛如透明人。

  袁稷心口一松,转而变色肃然:“陛下,沿海之地,倭寇常年肆掠,来无影去无踪,导致沿海之地糜烂,民不聊生。”

  “臣和杜侍郎商议后认为,区区蛮夷倭寇,怎能在我大虞肆掠?又怎能敌我虞帝铁蹄?其中,定有猫腻!或许,不是我大虞将士不愿浴血拼杀,而是沿海之地,许是有倭寇之细作藏身。”

  虞帝越发来了兴致:“这说法倒是新鲜了。”

  袁稷想也不想就正色:“陛下容禀,臣虽对此深以为然,然一切却只是杜侍郎的猜测,”

  “无妨,尽管道来。”虞帝浑不在意。

  袁稷心绪又一松,又正色:“经过臣和杜侍郎商议,臣和杜侍郎以为,若是依旧按照往常的惯例,若当真是有细作为倭寇通风报信,想要剿灭倭寇,恐怕是难上加难。”

  “故而,臣和杜侍郎以为,不若令赵羽新设一营,由兵部和陛下直辖,不受沿海之地节制为桎梏,如此,或许能彻底平复沿海的倭寇之患。”

  说完,原地垂下头不吭声了。

  “新设一营...”虞帝眉头肉眼可见的皱了起来。

  一营...何谓一营?

  完整的一支兵马,谓之一营。

  袁稷却宛如没看到一般,低着头继续不吭声。

  这件事,他只是答应杜藤提出来而已,虞帝是否同意,和他袁稷无关。

  虞帝则微微偏头看向杜藤...他也理解为何是袁稷前来了。

  兵部兵部,管的就是兵马...杜藤作为吏部侍郎,并不适合提出新设一营。

  察觉到虞帝的视线,虚坐的杜藤立即起身,恭声:“陛下。”

  虞帝不语,只继续打量杜藤...看来,昨天杜藤的负荆请罪很成功啊。

  成功得都来这里,请他新设一营平倭之兵了!

  打量杜藤好一会儿,虞帝才开口:“杜卿,些许倭寇,纤芥之疾,值得如此劳师动众?”

  杜藤微微吐气,正色道:“陛下,老臣虽即将乞骸,然陛下问起,老臣不敢欺瞒。”

  “正如陛下所言,倭寇不过些许纤芥之疾,然而,就是这些许纤芥之疾,却能一直肆掠...臣不得不怀疑,沿海之地,必有倭寇之内应。”

  “如若不然,老臣无法理解,些许蛮夷,凭何抵挡我大虞铁蹄?”

  “于老臣看来,想来彻底清扫倭寇之患,唯有新设一营,令平倭兵马不受当地节制,如此,领兵之人方能毫无顾忌镇压倭寇之患,如此,方能彻底平复倭寇之乱。”

  说完,杜藤低下头,似乎,毫无私心。

  虞帝不语,只是沉思。

  他知道,此事十有八九是杜藤为了让赵锋放手不再追究的条件。

  却也听得出来,杜藤是在指,沿海的倭寇,和当地牵连太深,是不是真的蛮夷倭寇尚且难料,想要平复倭寇还沿海以安宁,就需要新设一营不被沿海之地桎梏。

  杜藤之言,既是私心,也却是为了解决倭寇的公心。

  应下?

  虞帝越想,眉头越是紧皱。

  一营....他承认,赵羽的确是有能力,但是,赵羽太年轻了,一个区区十七岁的少年,如何能担一营之兵?

  关键时刻。

  一直装聋作哑的袁稷不着痕迹看一眼杜藤,转而抬头:“陛下,臣,还有一言。”

  虞帝压下思绪:“袁卿尽管到来。”

  袁稷面容又变得严肃:“赵羽此子,臣倒也有过听闻,却是将门虎子,然,此子,太过年轻。”

  “在臣看来,虽新设一营,然人数不可过三千之数,以免赵羽过于年幼难以指挥,最终一朝葬送。”

  “其次...”

  顿了顿,袁稷陡然眯眼,轻语:“其次,若赵羽能平复倭寇,一营兵马见血,便俱为老卒,待到他日我大虞北伐辽东之时...”

  “哪怕那一营人马不多,然,或正可令赵羽携那一营兵马渡海直入契丹老巢,化作钉子钉死在契丹老巢,令契丹,首尾难顾。”

  本还在考虑是否设下一营的虞帝,呼吸一促。

  转而忍不住缓缓握拳。

  不过片刻,冷声:“大伴,取舆图!”

  沐全忠不发一言,飞也似的离开。

  很快的,就指挥着小太监将舆图挂在了紫薇殿中。

  袁稷大踏步靠近舆图:“陛下请看,若是来日我大虞北伐之时,赵羽携一营兵马直入高丽而去,不但能对高丽再度形成威慑,更可顺势穿过高丽,直入契丹腹地。”

  渡海是否会水土不服?前往沿海镇压倭寇,如果赵羽的兵连水性都不明...那赵羽也别带兵了,回家安心的混吃等死得了。

  虞帝微微点头,转而皱眉:“赵羽不过少年,能做到吗?”

  袁稷露出笑意:“臣亦不知,然,赵羽若真能平倭,则钉入契丹腹地不难...毕竟,北伐之时,他也不会碰见契丹主力。”

  虞帝又点头。

  的确是这个道理。

  只是很快的,虞帝又沉思。

  相比于太过年轻的赵羽,他更愿意派遣一老将,如此,不但平倭让他放心,日后钉入契丹腹地,他也放心。

  赵羽,终究是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