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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赵羽在析津府的行事传回帝都,六部尚书同时进入紫薇殿,控诉赵羽行事暴戾...当然,最重要的是,赵羽不经过文官,竟然自行将析津府中的读书人给清算灭族,是最大的导火索。

  不过这事不能提...那些都是选择给契丹效忠的人,而且,那些真正心向百姓的名门,赵羽也未曾清算。

  故而,只能控诉赵羽屠戮契丹人之举太过暴戾,有伤天和。

  虞帝沉声:“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武安侯也是为后方安稳。”

  六部尚书闻言,沉默...他们明白,陛下这是要将此事强行压下去。

  争执?

  诸人恭声:“吾等目光短浅,幸而陛下圣明。”

  虞帝这才满意。

  诸人本要告辞,但孙吉等尚书目光又不着痕迹看一眼虞帝。

  他们看到,陛下的脸,透着些许不正常的泛白。

  不过霎那,诸尚书又同时收回视线...陛下的天命大限,越来越近了。

  虞帝依旧中气十足:“诸卿可还有事。”

  孙吉眼眸闪了闪,恭声:“陛下,臣等此来,只为武安侯行事有伤天和,然经由陛下言说,臣等这才明白,武安侯此举,也是为大局着想。”

  “此时想想,武安侯屠戮蛮夷,形成威慑,不但能削弱蛮夷的军心,更是还凭借威慑,在无需耽搁时间经由中枢的前提下,将城内国贼一一清算,为北伐大军争取两月粮草,极大降低中枢压力。”

  言罢,孙吉又称赞:“此举更是大幅度安稳了民心,听闻,有不少百姓都给武安侯立了长生牌位,对于中枢治理失地有着莫大的好处....武安侯一石三鸟,臣等却冒昧而来,臣等愧对陛下期望。”

  面对孙吉的好话,虞帝不语。

  孙吉也知道过犹不及,恭声:“臣等告退。”

  六人离开。

  虞帝闭眼:“大伴,你说,朕的武安侯,是故意的,还是,无意。”

  他知道,一贯以粗鲁武夫自居的武安侯,并不是自居那般的,真的不懂如何稳定民心。

  那看上去粗暴的行为,甚至看上去凶残的屠契丹...但是在昭武营出面之下,在直接将百姓愤恨之人直接斩首之下,在将被欺压之人银钱直接送还之下...

  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沐全忠低语:“陛下,奴婢愚钝,看不清武安侯之举为何意,不过奴婢看到,在朝廷官吏抵达析津府后,武安侯便携大军继续北上了,未曾耽搁分毫。”

  虞帝微微摇头:“是啊,朕想那么多作甚,北伐啊。”

  北伐已经有了成功,但是,还有更大的成功。

  按部就班也就是了,稳定好北伐局势,待到北伐主力归来,那时,他和他的武安侯,一起去天上做永世君臣。

  沐全忠见状,适时不再言语,只是悄悄看一眼虞帝。

  陛下看起来和以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沐全忠看得出来,陛下的脸,透着一丝丝不正常的白。

  虞帝则又拿起奏折。

  沐全忠一个激灵,极其冒犯的拉住虞帝的衣角,哀求:“陛下...您...您不能再操劳了...奴婢冒死,陛下您...您忘记昨日罗御医的叮嘱了吗...”

  言语着,眼眸流出了浑浊的泪珠。

  虞帝拿起奏折的动作一顿。

  好一会儿,虞帝闭眼:“让老三老六老七来见朕,让他们批阅奏折,之后大伴你检查,有无法决断的,再给朕看。”

  朕要活着看到北伐大军归来,大军不归,朕决不能死!

  .....

  仁兴42年,10月12

  青绿河

  北伐中军大帐

  杜大贵恭声:“侯爷,对岸契丹皮室军又到了一支兵马,如今兵马应有十二万四千人,上下误差一千五之数。”

  赵羽不语。

  帐中大将面面相觑。

  吴水根颇为惊疑:“侯爷,这七天来,皮室军陆陆续续又到了两万人,我们...我们似乎高估了皮室军?”

  契丹人似乎不像是分为了主力或疑兵,更好像是...之前单纯就是没能召集齐全,但是又因为军情紧急,只能匆忙带着一部分主力匆忙支援。

  又因为支援不及,只能选择封锁青绿河。

  一众大将闻言,下意识点头。

  之前因为不敢判断契丹人怎么想的,而且河岸被封锁,只能选择在此地暂时对峙。

  可这七天来...真相似乎是,侯爷太高估契丹人了。

  赵羽,依旧不语。

  只是看向远方大河...他上辈子历史不好,知道辽金之类的王朝腐化都很快。

  但是,辽国契丹人,这就腐化了?

  不至于吧?

  回想西京王的难缠...

  对面兵力不齐,是契丹人的计策?还是,真的只是皮室军没有召集完?

  不消太久。

  赵羽叹气:“没有渡河之法啊,一旦泅渡...对岸的契丹精锐,可都是弓马娴熟的骑兵。”

  不管契丹人是什么情况...此时北伐大军选择对峙,不是愿意对峙,而是没机会渡河。

  安全的渡河,只能继续等,等河水冻结,就能直接踏冰渡河,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诸人闻言,暗暗揉头。

  是啊,目前也只能继续等了。

  吴水根迟疑片刻,起身:“侯爷,若是契丹皮室军并未分流,而是之前未曾预想的兵马不全...继续对峙,待到我军渡河,必然面对完备的三十万皮室军。”

  言罢,吴水根肃然:“末将请命,率小部精锐强渡趁夜渡河取一地修建工事,为主力争取渡河之机。”

  虽然似乎高估了契丹的皮室军,但是从和西京王那一战就知道,契丹人的战力没有半点含糊。

  李大庆也起身:“侯爷,若能吃下对岸的皮室军,对契丹必然惊天打击...末将请命,携陷阵营渡河,末将愿立军令,纵是战至最后一人,也定不让契丹人影响主力渡河!”

  如果一次性面对三十万皮室军,必然极其难打,可如果趁机能消灭一部分...

  强渡,未尝不可。

  赵羽不语,扫视其余人。

  秦阳张岩等人下意识低头。

  此等惊天战略,还是不要出头了,免得班门弄斧...反正只要听武安侯的军令,就必然能赢。

  赵羽又看一眼河对岸。

  强渡?还是等河水结冰?

  利弊皆有。

  须臾后。

  “李大庆,入夜,你率陷阵营渡河。”

  “吴水根,明日凌晨,你部第一批渡河,支援大庆的陷阵营。”

  李大庆吴水根下意识抱拳:“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