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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羽发现那十几人有七人的阵营都挂着戌仗或是西京王,再次确认,他果然是被盯上了,只是,他到底露出了什么破绽?

  又过了没太久。

  有食客嚷嚷:“咦,你们看,那不是徐老七吗?”

  还指了指外面。

  赵羽顺势看一眼,只看到一群路人。

  其余人却是瞬间变得激烈。

  “我听说徐老七翻山越岭跑虞朝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你这话说的,虞朝的税重啊,不如我大辽轻,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肯定是要跑回来的。”

  “经常听说虞朝的税重,到底有多重?”

  “我告诉你,虞朝最初十五税一,后来虞朝十万精锐被我大辽打崩后,虞朝加税,变成七税一,还有丁口税,将人逼得活不下去,这两年听说又加税了,变成了三税一。”

  不少人瞬间震惊:“三税一?还让不让人活命了?”

  又有不少人满脸庆幸:“还是我大辽好,陛下明文有旨,二十税一,永不添赋...”

  有个读书人打扮的人恨声:“可恨陛下被奸佞给蒙蔽了,那些南官根本就不敢得罪北官,等我有朝一日考上功名,定要将那些素餐尸位统统严惩,还朝野一个朗朗乾坤...”

  “竟然还是个才子?”百姓又变得震惊。

  角落

  听着食客们热情的畅所欲言,赵羽微微眯眼。

  王小九冯海等人,不着痕迹互相看一眼,面容暗暗凝重...大虞此时真正的税率,自然没有三税一这么丧心病狂。

  中枢定下的税率,是八税一,又会因地方富裕进行一定程度的浮动为九税一或者七税一,但真正落到地方到底是什么程度,王小九等人也不确定。

  可契丹蛮夷立的辽国竟然二十税一?还永不添赋?

  若这些为真...来日北伐,这辽东哪怕夺回来了,恐怕也会生出其他变数。

  不一会儿,赵羽偏头朝着李大庆吩咐:“他们说得挺热闹,去和他们聊聊。”

  李大庆微微点头。

  提着一个酒坛靠近隔壁桌,爽朗:“哥几个说得热闹,老弟我也来凑凑热闹?这酒坛,算老弟请你们的。”

  那几人当即深处大拇指:“大兄弟豪气。”

  待到李大庆落座。

  之前自称要还朗朗乾坤的书生好奇:“兄台是虞朝来的?”

  “公子如何得知?”李大庆面容颇为震惊。

  桌面的人互相看一眼,而后一络腮胡笑道:“这些年,辽东各地时常有人不忿南官不作为,上山落草,导致各地田地有不少荒废...我大辽虽然轻徭薄赋,但是粮食始终比不得南边的虞朝充足。”

  李大庆顿时恍然...契丹的粮食不如大虞多,而酿酒,是需要粮食的。

  果不其然,络腮胡又感叹:“因此,陛下有旨,暂时不允大规模晾酒,也因此,如兄台这般的装扮,却豪气的以一坛招牌酒水请客同饮,多半是从南边来的。”

  “原是如此。”李大庆面容再度恍然。

  络腮胡见状,话锋一转:“当然了,最重要的,其实是你的口音。”

  李大庆嘿嘿一笑,随即和这一桌子人谈天说地,时不时的还问问辽东之地的局势,官吏风评,乃至于询问一些市井传闻的真假,比如所谓世选官职的诸多详细。

  那一伙人也是消息灵通,但凡李大庆好奇的,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也慷慨的给出答案。

  也让一直坐在角落的赵羽,对契丹的了解增加了无数。

  这一聊,就聊到了正午。

  李大庆看一眼天色,露出歉意:“呀,都中午了,我还要和我的朋友回去照看仓库,我就不打扰几位老哥了。”

  “好说好说。”那几人微微摆手。

  李大庆又让掌柜的送来一坛美酒,这才回到了赵羽的位置。

  “走吧。”

  赵羽起身离开。

  领着人出了酒楼,却没有回仓库,而是领着人朝着西京王的王府而去。

  待到赵羽几人走远,那一群和李大庆说了一上午话的食客互相看一眼,也纷纷起身离开。

  ......

  西京王王府所在。

  因为得知诸多内情,比如说契丹的赋税竟然很轻,王小九等人,有很多话想说,奈何因为一直都行走街头,故而只能强忍着,不发一言。

  然到了西京王王府的这一条街,街头没有路人了。

  王小九忍不住低语:“侯爷,以辽东的局势,来日北伐,北伐大军恐怕难以站稳...”

  赵羽摇头:“如今我们还是武将,这些,到时候再说吧...且就算有波动,也影响不了大局。”

  等他回去了,自有朝廷公卿头疼。

  王小九只能点头称是。

  又走了一会儿,到了王府所在。

  西京王王府门口守卫互相看一眼,尽皆露出意外...这些虞朝人打扮的人来这里作甚?

  赵羽上前,含笑:“劳烦通告西京王,就说,虞朝吏部侍郎杜藤三子杜磊之友,虞朝兵部尚书袁稷子侄,袁玉,求见西京王。”

  守卫目光瞬间一变。

  不消片刻,其中一人颇为慎重:“还请稍等,小人这就通报。”

  飞速进入王府。

  .....

  王府

  还在琢磨袁玉的西京王,愣神:“什么?袁玉要见本王?”

  守卫飞速回应:“王爷,那袁玉此时就在门外,自称为虞朝兵部尚书的族人,还是杜磊的朋友。”

  西京王下意识吩咐:“速请。”

  守卫急忙又离开。

  西京王又呢喃:“怪不得身边有那么多的悍卒,原来竟然是虞朝兵部尚书的族人。”

  他就知道“袁玉”一行绝非行商。

  戌仗想了想,开口:“王爷,据我所知,虞朝兵制和我大辽不同...虞朝六部尚书虽是天官,却尽皆无兵权。”

  “哪怕是理论上统管天下兵**兵部,也只有名义上统管天下兵马,实际上,依旧没有任何兵权...兵部所统筹的,更类似于确保大军后勤粮饷,以及名义上能节制兵马。”

  没有兵权,哪来的那许多精锐?

  西京王微微摇头:“虞朝粮饷之事,尽是有户部管理,若按你所言,兵部则和户部权力冲突,兵部一旦并不抢不过户部,那就只剩下一个名头了,甚至还不如必然地位最低的工部,这可能吗?”

  “虞朝兵部尚书或许的确没有兵权,然内里必然没那么简单,更别提,按照细作回报,那位虞朝兵部尚书袁稷,入兵部前,乃是武将出身。”

  以那位兵部尚书的出身,有精锐,不足为奇。

  戌仗想了想,点头认同。

  西京王又狐疑:“袁玉怎么会忽然来求见本王?还有意提起他是杜磊的朋友?”

  看上去应该是来商议倒戈细节的,但,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就算是杜磊,作为杜藤亲子,也是第二次来辽东才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