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羽的询问,霍全钢虽然不理解赵羽为何要问白痴问题,却还是憨厚的回答。

  “我除了行军打仗的时候有一把子力气,其他地方都不太行,承蒙镇抚使他老人家看重,侥幸做着千总之职。”

  赵羽忍不住感叹:“镇抚使麾下有你这般的猛将,真真是他的福气啊。”

  “赵将军说笑了,我能在镇抚使麾下是我的福气才对。”霍全钢当即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赵羽很随意的摆手。

  随即正色道:“闲话就不说了,二位前来,有何可教本将?”

  书生周枫上前:“赵将军说笑了,教导不敢当,按照镇抚使之令,我二人特来为将军引路,直捣倭寇老巢。”

  赵羽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暗中监视,然后给倭寇通风报信呢。”

  “赵将军说笑了。”周枫面容变得僵硬。

  霍全钢先是闪过明显的不好意思,然后又马上变得愤怒起来。

  赵羽见状,又笑呵呵:“说句笑话,二位不要在意。”

  “这笑话,不太好笑。”周枫神色立即回复,语气生硬的顶了一句。

  赵羽深深看一眼周枫,起身冷喝:“来人。”

  “将军。”门口的守卫士卒急忙入内。

  “传本将军令,明日辰时四刻,拔营清河县。”

  “诺。”士卒迅速离开。

  赵羽沉吟片刻,又看向另外一人:“去县衙寻宋县令,告诉宋县令,本将明日拔营前往清河县剿倭,请宋县令发动些许民夫车马为本将押运粮草。”

  “另外,劫取武备粮草的倭寇,想来颇为凶残,我平倭营军械恐是不足...若是青山县县中武库还有多余武备,也请宋县令取出用以装备我平倭营。”

  他此时没有辅兵,如今又足足八百余士卒,每天吃喝的粮食消耗就不在少数...他可不愿意他麾下宝贵的兵马去打杂。

  至于军械不足...他的军械,的确不足,用的,还是一开始青山县取出的武备,可不算精良。

  “诺。”又一个士卒迅速退走。

  周枫恭维道:“得知下落便决定启程,将军对朝廷,果然是赤胆忠心。”

  赵羽不咸不淡道:“本将乃勋贵之后,世受皇恩,与国同休,自是一片赤胆忠心以报皇恩...倒是二位,本将治军严谨,一旦启程,未得本将允许,不要乱走,若不然违反了本将军令被本将士卒斩首,届时本将恐是无颜面见海州镇抚使。”

  周枫面容微变。

  “你软禁我们?”疑似没有城府的霍全钢变得惊怒。

  “非软禁,而是本将治军严谨!若是二位不习惯,此时离开也就是了,清河县康山,这个地方本将已经知道,倒也不用劳烦二位引路。”

  ......

  时间转到三月初三

  海州,清河县

  清河县,某处码头。

  清河县县令杜越背着手站在码头,静静看着远方。

  大批捕快衙役跟在杜越身后。

  注视远方一会儿,杜越开口:“有消息了吗?”

  一个幕僚打扮的人立即上前:“县尊,按照消息,平倭将军随行民夫为青山县人氏,不宜走离青山县太远,故而平倭将军在丰县走水路到我清河县...算算时间,少则半个时辰,多则半日,平倭将军应该就能到了。”

  杜越嘴角上扬:“希望平倭将军的脚程能快些,早日灭了康山倭寇,早日还我清河县朗朗乾坤。”

  “县尊仁慈...”一众官吏和捕快衙役纷纷恭维。

  杜越笑了笑,淡声:“漕帮的人到了吗?若是平倭将军抵达后,漕帮的人却无法及时出力,到时候不但要耽搁了平倭将军行程,还会延误平倭将军剿灭倭寇的时间,我清河县百姓,又多无端受苦。”

  “县尊放心,漕帮的人已经全部抵达开始等待,纤夫也已经聚集....另,平倭将军发来公文要求的,让我清河县发动用以辅助运送粮草的民夫,也已经尽数聚集。”

  “甚好。”县令杜越很是满意。

  随即又目光幽幽看向前方。

  因为赵羽身上的大义,赵羽发来的公文,能配合的,他尽皆都配合了,如此...赵羽最好能灭了康山的“倭寇”。

  要不然...呵,海州还有位镇抚使!平倭之时有一部分便宜行事之权的镇抚使!

  .....

  康山

  清河县的康山,地势并不算太险峻,也不算太高。

  总体而言,就似乎是一座平平无奇的高山。

  接近山巅的所在。

  这里有一处宽阔的空地,更是建了一处山寨。

  寨子里,大部分都是服饰乱七八糟的,好像是山匪一类的人...但是仔细观察却不难发现,这些看上去是喽啰的人,眼里充斥着对人命的漠视。

  不知是山匪杀人太多,还是并非山匪那般简单。

  又有扎着怪异辫子,穿着怪异服饰的,倭寇!

  一个倭寇跑到寨子深处,朝着一个光头壮汉开口:“@#%#……”

  “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不会说话就闭嘴!”光头汉子不耐。

  那倭寇眼眸闪过怒气,很快又变成讨好:“我家主人传来消息,能不能在战场上,杀了那位平倭将军割下他的头颅?如此,我家主人也能在家里显摆一番。”

  光头微微抬眼,冷笑:“本...老子做事,要你置喙?”

  言罢,光头大踏步离开,走到山寨边缘,注视脚下。

  注视山河半晌,光头面容变得狰狞:“平倭将军...这一次,就断了你的脊梁骨,回家吃奶才是你的归宿。”

  倒是那正经倭寇恨恨的看一眼光头,又回到了其余倭寇所在。

  附近几个倭寇围过来,低语:“这些中原人,太傲慢了。”

  “中原太大了,中原人有傲慢的资格,若非这些中原人自相残杀...看着吧,等他们自相残杀结束,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

  清河县,码头

  日头偏西

  一直等候在码头处的县令杜越,陡然抬头。

  不远处,三艘吃水极深的大船缓缓而来。

  最前方的大船上,高悬着的“赵”字大旗,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辉。

  平倭将军,到了。

  果不其然。

  船只稍微近一些,一个壮汉走到甲板上大吼:“平倭营灭倭而来,前方可是清河县杜越杜县令当面?”

  “正是本县。”杜越微微点头。

  立即有衙役大吼着当嘴替。

  码头之外,大批纤夫下水,将三艘大船固定在码头边。

  赵羽也在此时才走到甲板的位置,微微示意,冯海立即带着他的公文上岸。

  和清河县官吏交换完公文,漕帮的人也立即上船,将船上的各种米粮物资搬下船。

  赵羽则和清河县县令进行会面。

  杜越微微拱手:“久闻赵将军年少,不曾想竟然这般是少年,赵将军当真是年少有为...”

  “杜县令客气了。”赵羽微微摇头。

  转而好似无意:“京中吏部侍郎如县令一般都是杜姓,杜县令莫非和杜侍郎为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