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落下,领域自现。

  天地都焕然一新。

  但这特殊法相的显现也惊醒了某些沉睡于岁月长河深处的古老注视。

  不可知之地,数道跨越万古的意志微微波动。

  “三字……竟是三字。”

  “万世为劫,劫衍万世……此子所承之道,恐非仙庭之福。”

  “且观之。”

  一同偷看的还有秦忘川的老师,秦文和。

  他脸上嘴角无法自抑地向上**,每一条皱纹都在灼热的气息下舒展开来。

  “此劫非劫,是祥瑞。”

  眼里写满了翻江倒海的狂喜与骄傲。

  那是自己的学生。

  同时也是秦家的真龙。

  而另一边。

  秦家长生天,秦太一正独自下棋,额角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恼。

  “讨赏,免罚。”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秦忘川出关后的第一道传讯,不是报喜,不是求援,而是直接向老祖讨赏。

  不要天材地宝,不要功法传承,只求一句“免罚”。

  为的,是接下来那注定惊世骇俗的反逆行径。

  “道子反上,欲害神子。按律,无论何种缘由……当赐死。”

  秦太一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条与己无关的律令。

  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未从眼前的棋盘上移开。

  虽未移开,但也未落子。

  手指持棋悬空良久,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又藏不住那份长辈对晚辈独有的宠溺——仿佛在说:你这孩子,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无奈归无奈,喜欢也是真的喜欢。

  “三字啊,哈哈,那两个老家伙现在恐怕坐不住吧。”

  “——准了。”

  ……

  擂台四周,无数观战者终于从震撼中回神,随即陷入更深的疯狂。

  “三字!是三字天地法!”

  “五字已是极限,三字…这怎么可能?!”

  “好一尊帝影!光是看着,就感觉神魂都要被震颤!”

  有人颤声望向秦忘川身后那道逐渐凝实的法相。

  眼神接触的刹那,所有人心神俱是一恍。

  每个人眼中,不知为何率先看到的竟是此生最畏惧之物。

  下一瞬,恍惚散去。

  众人这才真正看清它。

  那尊法相通体如暗金浇铸,肌理贲张如龙脊山峦,流淌着吞噬光线的黑色劫纹。

  身形巍峨如撑天之柱,肩宽背阔,每一处轮廓都散发着镇压万法的沉重质感。

  面容隐于流转的道韵之后,轮廓英武如古神塑像,唯有一双漠然的金瞳清晰可见——目光垂落之处,空间凝滞,法则俯首。

  而身处法相头颅中央的秦忘川,缓缓抬手,感受着周身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洪流。

  “原来如此。”

  “这便是……天地法。”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但还没完!

  目光转向操控天地法往自己走来的玄烨,眼神平静无波,唯有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我借法——”

  身后,那轮悬浮的青铜巨轮,其中一半骤然洞开,幽暗深邃如通往异界之门!

  “「杀伐由心天命相」。”

  一尊手持双戟、杀气盈天的巍峨法相,自门中一步踏出!

  戟锋所指,杀伐气机席卷四方,宛如天命所定的征伐之主降临!

  话音未落,秦忘川再度开口:

  “我借法——”

  “「无始无终道主」。”

  命运之轮的另一半,同时洞开!

  另一尊法相降临!

  它仿佛由纯粹虚空凝聚而成,身形缥缈不定,周身流淌着虚无的玄奥道韵。

  双手探入自己胸口,缓缓抽出一剑、一枪——剑蕴开辟,枪藏终结!

  两尊法相,一左一右,屹立于秦忘川两侧。

  而他身居正中,身后还矗立着那尊三字真法「万世劫」。

  三尊天地法!

  气机交织,道韵共鸣,擂台已不足以承载这种级别的战斗。

  “三天地法?!”

  赵凌云猛地踏前数步,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震撼与狂喜,“什么双天地法失败了,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能搞出来!”

  “那是……我的天地法?”姬无尘则死死盯着右侧那尊名为「无始无终道主」的天地法,神情错愕。

  正惊愕时,一只手重重按上他的肩膀。

  楚无咎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目光却落在左侧那尊杀气冲霄的法相上,声音疑惑:“那个和我的天地法好像啊。”

  “那就是你的天地法!**!”

  项昊然在旁侧头骂了一句,眼中同样震撼未消。

  楚无咎却缓缓摇头:“不,不对。”

  “那不是我的法相。”

  “我的法相没这么大,气息没这么凝实,而且……”他盯着法相手中那对几乎凝成实质、吞吐着毁灭道韵的战戟虚影,“它手里的戟,是开天战戟的虚影?”

  心念一动,下意识尝试沟通自身天地法——

  下一瞬,脸色骤变!

  “我和天地法……失去联系了!”

  姬无尘闻言,也立刻尝试勾连己身法相,随即面露惊容:“我也是!”

  “别人用天地法的时候他能用,他用天地法的时候,别人不能用……”炎无烬喃喃道,完全懵了,“这哪是借,这分明是抢啊!”

  “难道他已经觉醒本命法了?”

  “不太像。”

  叶凌川缓缓走近,目光锐利如剑,扫过秦忘川身后的命运之轮,最终落在他黑袍之下——那里,鲜血渗出。

  “恐怕是那轮子的功效,秦忘川将它开发出了新的能力。”

  “并且,这能力一定有某种代价。”

  他抬手指向秦忘川身上不断出现、又缓慢愈合的伤口:“你们看,他明明未受攻击,伤口却自行浮现。”

  众人凝神望去,心中凛然。

  所谓“借法”,虽强横无匹,却需付出代价。

  赵凌云目光扫过那三尊屹立天地、气吞八荒的法相,喉结滚动,声音涩哑如铁:

  “他现在已成真正的当世之劫。”

  “而你我,都是他劫数下的渡劫者。”

  无人反驳。

  唯有楚无咎,望着自己那尊被借走、却仿佛变得更强的法相,心中波澜起伏:

  “秦忘川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吗?”

  身旁,姬无尘同样垂眸低语:

  “十年之期已到。”他缓缓握紧双拳,指节发白,“现在的我,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即便如此,并不代表我会停下脚步。”

  姬无尘倏然抬头,眼中战火重燃,锋芒未减:

  “他走出了自己的道。”

  “我也一定可以。”

  擂台下。

  玄烨的目光扫过那三尊巍然屹立的天地法相,忽然低笑出声:

  “现在求饶还能活吗?”

  秦忘川也笑了。

  “不能。”

  话音落下,万世劫法相五指收拢。

  掌心处,一柄长剑自虚无中凝形——剑身如墨玉淬炼,通体流转着万劫归墟的暗沉光泽,剑脊之上,五个字刻印其上:

  十方妙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