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发烧了

  看著老二两口子签字按手印后,李香琴拿起看了看,「你们等一会,我去隔壁喊你二英大娘过来,让她签字按个手印,做个见证。」

  「妈,不用了,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别让外人见证了,咱们自己遵守就行。」

  跟老妈闹到这一步已经够让人笑话了,还要外人掺和,再厚的脸皮也遭不住。

  王玉兰看著张建民抗拒的表情,也知道这种事好说不好听,他们到底是小辈,有理也站不住脚。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见证啥的就不用了。我们一拍屁股走了,妈还要在院里生活呢,免得给你添麻烦。」

  李香琴挑眉,「那我还得谢谢你俩呗?」

  既然他们不愿意,李香琴也没强求,自己收起一份,另一份推给她们。

  「行了,以后这个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母子之间的缘分就到此为止。没有我的唠叨和棍棒,希望你以后有个好前程。」

  「谢谢妈。」

  张建民眼眶有些泛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著李香琴磕了三个响头,

  「妈,都是儿子没出息,让你受累了。」

  李香琴沉默,这是临了给她煽个情?

  到底是辛苦生下的儿子,说不难受那是骗人的,但这关她必须咬牙撑过去。

  说她绝情也行,心狠也罢,人这一辈子,总得为自己活几年。

  她已经五十一岁了,不管还有多少岁月,她势必要活得精彩一些,把上辈子的遗憾彻底抛弃。

  「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李香琴摆摆手,起身回了房间。

  老二看著关闭的房门,心里就跟吞了秤砣似的,压得他难受。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玉兰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难得的没有挖苦他,把遗嘱折迭好放进兜里。

  「行了,走吧。」

  张建民跟在后头,耷拉著脑袋走了几步,语气低沉,

  「老婆,其实我妈还是不错的,退休了还这么努力拼。若是咱们多忍耐几分,说不定……」

  不等老二嘀咕完,就被王玉兰打断了。

  「张建民,你能不能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是你妈嫌弃你,不想给你续母子缘分了。你还上赶著往上贴,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到底是我妈?」

  「那也得人家把你当成儿子才行啊。」

  王玉兰忍著翻白眼的冲动,从兜里把遗嘱掏出来,拍在他脸上。

  「你去周围一圈问问,有哪个当妈的舍得跟儿子断绝关系?你妈这就是独一份,她能这么做,证明你在她心里没啥地位。偏你跟噎了嗓子似的,吐不出咽不下的。」

  张建民紧紧地握著新鲜出炉的遗嘱,张了张嘴,竟然无可辩驳。

  他从小到大确实够调皮捣蛋,给爸妈增添了不少麻烦。和媳妇结婚后,就一直住在丈母娘家,一年也难得回来几次。

  他跟这个家聚少离多,要说有多深厚的感情也谈不上。

  但突然断绝一切关系,心里又特别不舒服。

  「别在这悲春伤秋了,先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咱们还有闺女呢。」王玉兰白了他一眼,推门出去。

  张建民站在门口,回头看著熟悉的一切,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直到房门砰的一声响,李香琴靠在床头,心脏也跟著跳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激著了。

  随后眼睛红红地望向窗外,按说扔了一个白眼狼,是件高兴的事,但心里却酸楚的不行。

  其实,当看到两口子上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来者不善。

  不管是母子之间还是婆媳相遇,除了相互埋怨,就是翻旧帐,走到这一步,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不过,在立遗嘱时,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新想法。

  老二跟他断了关系后,以他的性格,老大和老三会立马得到消息。

  老大人精一个,肯定不会轻易和她断关系。但老三头那个榆木脑袋在赵美娟的撺弄下,说不定会步入老二的后尘。

  等到把老三也踢出去,剩下老大一个,只要坐下谈条件就能解决,无非就是把房子折价给他一部分。

  等三人都没了这套房子的居住权,她就做主,把这套房给老四作为嫁妆陪送出去。

  一来老四本就是机械厂职工,这套房子她居住最合适不过。结了婚之后,也不用跟二英一家子挤了。

  二来,这套房还有一部分产权属于机械厂,目前买断政策还没有实施。一旦政策有松动,到时候她再帮著把剩余的产权买断,直接落上老四的名下,这就属于她单独的资产了。

  三来,以老四的性格和二英的包容,虽然不会有婆媳关系,但妯娌和姑姐之间难免遇到磕磕碰碰,小两口单独居住,就能避免百分之八九十的矛盾。

  四来,两口子和婆家居住的近,有个啥事喊一嗓子就能解决,不用担心距离远顾及不到。

  越想,李香琴越是觉得这房子给老四,最合适。

  这想法在心里复盘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闹不清今夕是何年。

  一会感觉自己回到了上辈子被送到敬老院的日子。

  一会又感觉回到老伴下葬当天,几个儿子为了争夺抚慰金打的头破血流。

  一会儿又听到老四哭哭唧唧地说自己不懂事,之后便是几丫头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什么运货,什么订单,挣钱……赚钱……李香琴就感觉脑袋激灵一下子,猛得睁开眼,入目就是一片白。

  这是给她干哪了?

  「妈,你醒了?呜呜……」

  老四正端著茶缸兑水,一扭头看著老妈睁著眼盯著房顶发呆,立马放下水杯扑过来。

  「妈,你终于醒了,您可吓死我了,知道么?」

  「我咋了?」

  李香琴开口,才发现嗓子刺啦的疼,看著老四红红的眼眶子,想抬手才发现手上扎著吊瓶。

  「妈不记得了?我昨天下班看你睡著,想著您累了就没舍得喊,难得睡个囫囵觉,就想等你睡个自然醒。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你都没醒来的迹象,摸额头才知道您发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