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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乔欢被关在一辆密闭的冷藏货车里,鱼腥味弥漫,密不透风。

  漆黑一片,毫无生机可言。

  晚上从工厂出来时,她的车送去维修,正好有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上了车,就被藏在后排的男人迷晕,再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她屈起双腿,紧紧抱住身体,头发与睫毛结着寒霜,意识在汽车行驶的轰鸣声里逐渐涣散。

  好冷,她可能快要死了。

  在北城,想让她死的人不少,也不会有人会在意。

  她想到了小宝,她只是短暂地出现在他生命里,给了他一点温暖,傅寒声还会给她找新的母亲,他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忘记她……

  或许不记得最好,那就用她的生命换他能找到合适的配型,尽快好起来,平安健康地长大……

  冷藏货车上了高速,往南城的方向疾速而驰……

  *

  北城,时间来到夜晚十二点。

  傅寒声一直没有联络到乔欢,开车去了乔欢可能会去的地方寻找。

  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女人了解太少,他能想到的地方,屈指可数,皆无所获。

  她可能去了朋友家,或者还有别的住所,他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忧莫名其妙。

  他是告诉她今晚会找她,但她没说话,红着脸进了工厂。

  当时他因为那件衣服,抱着想逗一逗她的心态,言语恶作剧了一点。

  他以为她只是害羞,没想过不回答就是否认。

  那今晚她是在躲了?

  傅寒声把车随意停在路边,心里莫名有股烦躁,点了支烟。

  外面大雨滂沱,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车里播报气象台的暴雨预警,部分地区水位线升至警戒线,郊区洪涝成灾,有人溺水身亡。

  男人掐了烟,又给乔欢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傅寒声眉眼冷冽,扯了扯领带,没来由的烦闷。

  他把手机丢在一边,一脚油门,泛着冷光的劳斯莱斯刺穿雨帘,开回了傅家。

  傅夫人还没睡,一脸焦急在别墅的客厅徘徊。

  傅寒声一进来,她慌乱地靠近:“寒声,雨薇去了开发区的工地,现在还没有回来,外面下那么大的雨,电话也没人接,你快去找找她,如果出了什么事我真没办法和你江叔叔交代。”

  男人拧眉,带着怀疑:“你确定?她可从来不去那种地方。”

  何萍萍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她今天下午还在电话里和我说,这段日子就呆在工地熟悉项目,就是想多帮你分担点辛苦。”

  “算了,你不去我去。”何萍萍作势换鞋要走:“王妈,你把司机叫起来,我们一起去。”

  傅寒声拦住她:“你心脏病都犯了还折腾什么?”

  何萍萍发火了:“那你快点去把雨薇给我找回来,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回来了!”

  男人拿起车钥匙往别墅外面走:“我知道了,你也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

  何萍萍伸着脖子看向窗外,等傅寒声的劳斯莱斯没了影子。

  “王妈,你去厨房煮点姜汤,等雨薇回来给她温温身子。”

  “是,夫人。”

  何萍萍坐回沙发上,拿出手机拨出号码:“耀光,我已经让寒声去找雨薇了。”

  “你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周日晚上?我有空的,哎呀你看看你太客气了,还要请我吃饭当,江太太不在家么?”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何萍萍红了脸咬着唇,发出十分不符合她年纪的一声娇哼:“嗯~你真讨厌,周日等你消息,死鬼~”

  *

  润城,南北两城接壤的地界,冷藏车因为极端恶劣暴雨,不得不在此逼停。

  后车厢的门开了,冷冽空气扑面而来,乔欢艰难地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出租车司机和他的帮凶。

  “你可别死,不然我们负不起责任。”

  乔欢保持一个姿势蜷腿坐着,浑身麻木,用不上一丝力气。

  她垂着眉眼,一说话呼出热气:“那你们绑我做什么?”

  “你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得罪什么人了吧。”男人身子一跃,跳进车里,一股冷气钻进脖子里,他打了个哆嗦:“你还真他妈命大,这都冻不死。”

  乔欢没说话,保存着体力。

  男人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递给乔欢一只手:“你放心,我们要钱,不要命。”

  乔欢掀眸对上那张刀疤横亘的脸,稳住内心的恐惧,朝他伸出了手。

  那人拉着她从车上下来,她现在连走路都费力,更别说逃跑,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在她两边,把她带到一个废弃的工厂。

  他们在木头上淋上汽油,点燃了火。

  乔欢终于暖和了一点儿,环顾四周环境,空啤酒罐和吃过的泡面桶堆成小山,烟头到处都是,虫蝇四处乱飞。

  这两个人应该是亡命徒,在这里生活。

  指使他们绑她的人,不索命,只要钱,可她不是富商也不是名人,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你们想要多少钱?”

  “越多越好。”

  “我把手机里能取出来的钱都给你。”乔欢说:“你们先让我把手机充上电。”

  绑匪冷嗤,丢来一个老式按键手机:“少他妈耍花招,你不是傅寒声的小情人儿么,你问他要!而且我们只要现金,叫他来接你,正好一起拿来了。”

  乔欢捡起手机:“行。”

  她没有刻意记过傅寒声的手机号,凭着记忆,输出一串电话号码。

  嘟嘟响了两声:“哪位?”

  这是傅寒声的声音,乔欢忙说:“傅寒声,我是乔欢,我被人绑架了,他们要现金,你方便过来找我吗?”

  男人顿了顿,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声音:“傅少,江小姐醒了。”

  乔欢屏住呼吸,心里仅存的期待,在男人的回话里消失殆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傅寒声很冷静,近乎冷漠,对着电话这头的乔欢说:“你把手机给绑匪。”

  乔欢轻轻嗯了一声,手机就被其中一个男人抢走了。

  “傅少爷。”男人拿着手机走到仓库外,乔欢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随后刀疤脸的男人回来:“傅寒声有更重要的人要陪,你心爱的情哥哥心里可没有你,你倒不如跟着我们两个,什么时候睡腻了就把你放了。”

  乔欢瞳孔骤然一缩,瞳仁里刀疤脸狰狞丑陋,她身体一阵恶寒翻涌,直想吐。

  “我有艾滋病。”她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里没有丝毫惧怕:“你们如果不怕,那就睡。”

  两个男人互相看看,虽然分辨不出乔欢有没有撒谎,但着实下不了口了。

  “真特么晦气!”绑匪看乔欢的眼神都嫌弃:“被有钱人玩多了,遭报应了吧!”

  乔欢面容透着极冷的神色:“还有个人,我可以联系。”

  她这次尝试好几次,才打通楚天骏的电话。

  对方立即赶了过来。

  乔欢知道他会来的,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来。

  刚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理直气壮,竟然第一时间想到能求助的人是傅寒声。

  乔欢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真是自不量力。

  *

  北城,医院。

  江雨薇被大雨冲刷下来的建筑材料压着腿,趴在泥地里几个小时,傅寒声赶过来才得救。

  “傅总,江小姐,实在太抱歉了,都怪我忽视了天气预报的预警提醒,以为只是小雨下不大,没有做好安全预防措施。”

  工地项目的总负责人鞠躬道歉,诚惶诚恐。

  傅寒声教训了两句,让人走了。

  这件事,江雨薇自己也有责任,只是她为工作受伤,男人没有指责什么。

  傅寒声斜倚在病房墙边,若有所思。

  江雨薇见他心思完全不在这儿,问他:“寒声,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一个恶搞电话。”傅寒声掀眸,有些郁闷:“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电话打我这里来了。”

  他说着,拿着手机走出病房:“我打个电话。”

  江雨薇眸底闪过阴冷的光芒,手心攥紧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