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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再转圜,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国师低垂双眸,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看着江澜。

  “你以为,朕就没有后手吗?”

  终于,国师对自己的称呼改回朕。

  这是知道,和江澜客气无用,准备直接撕破脸了。

  “你有多少后手,我接着便是。”

  说着,江澜身上气势再震。

  金銮殿内,空气都仿佛彻底凝固。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甚至连呼吸,都异常艰难。

  他们生怕自己弄出动静,引起江澜和景帝的注意,惹来杀身之祸。

  龙椅上,冒牌景帝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原本深邃的气息,骤然一变,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洪水猛兽,轰然爆发,弥漫开来。

  “轰!”

  这股威压,甚至能和江澜此时的威压发分庭抗礼。

  两股气势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阵阵如同闷雷的响声。

  也就是金銮殿材质特殊,如果是普通的房子,被这么两股气势一冲,只怕会瞬间炸成齑粉。

  可即便是这样,金銮殿的墙壁,也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四处蔓延开来。

  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场中,也就剩下的几个见神,还能勉力维持。

  至于其他的文武百官,还有武王带过来的那些帮手,现在状态早就已经惨不忍睹,如同被两座大山压着,七窍流血,昏死过去大半。

  武王艰难抵抗着两股相冲的气势,心中骇然。

  这就是见神后期的真正实力?

  不,这气息,似乎比他理解中的见神后期,还要强上一线,估计已经快要接近巅峰的门槛。

  否则的话,也没法和江澜分庭抗礼。

  百年经营,窃取一国气运,国师修为进境,竟恐怖如斯?

  “小辈,朕给你面子你不要,就别怪朕了。”

  话落,国师向前一步踏出,身形仿佛于整个皇宫融为一体,身上气势再度攀升数分,竟然隐隐有反压江澜一头的趋势。

  江澜心脏跳动速度加快几分。

  把实力提升到巅峰才来皇城,是对的。

  如果是见神后期,即便他有系统的加持,也绝对不是国师的对手。

  “朕,坐镇皇城百年,大景一国之气运,皆聚于朕掌中。在此地,朕便是天!你想弑天否?”

  江澜眉头微挑。

  他能感觉到,在这皇宫范围内,国师确实能调动某种庞大的力量加持己身,使得其战力远超一般的见神后期。

  但……不够。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眸中,暗金色光芒流转,隐隐交织着无数星辰明灭。

  “你若是天,我便一刀斩得天倾!”

  江澜身上,暗金色甲胄骤然浮现而出,紧接着,是巨大的龙首环刀。

  “轰隆隆隆隆!”

  江澜一刀挥出,近十丈长,近百丈宽的巨大刀芒,瞬间出现。

  整个金銮殿,如同被刀切过的豆腐,霎时间一刀两断!

  连带着,江澜身前的靖王、影煞、黑袍国师以及那女人,瞬间被炽烈的刀芒,给撕扯成一堆血沫,漫天飞舞。

  国师瞳孔骤缩。

  他在这道刀芒中,感知到了危险。

  能够让他殒命于此的危险。

  “镇!”

  国师丝毫不敢怠慢,爆喝一声,周身明黄色光芒大盛,周身龙气翻滚,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雕刻九条金龙的巨大盾牌。

  金龙栩栩如生,仿佛在盾牌上游走。

  “轰!!!”

  刀芒和盾牌相撞,发出一道轰然炸响。

  看似无坚不摧的盾牌,在被刀芒冲击过后,上面竟是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盾牌崩解,消散。

  而刀芒,亦是被削弱了许多,不过还是有些许残留,砸在冒牌景帝的胸口。

  景帝面色一红,身形霎时间爆退数十丈,直接撞碎了身后的龙椅和殿墙,退到金銮殿外。

  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前。

  只见,明黄色的常服上,已经被划出一道狰狞的裂口,露出里面一件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软甲。

  而在软甲的胸前位置,赫然多了一道清晰的印痕,深入内里。

  若是没有这软甲,他的身子,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

  即便是软甲抵挡了绝大一部分攻击,依旧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好强的刀!

  国师心中骇然,嘴角溢出一抹金黄鲜血。

  江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从金銮殿内冲出,立于天穹,和景帝遥遥相望。

  “这就是你的手段吗?”江澜轻声道,“要是只有这么点本事,那今日…便到此为止了。”

  话落,在国师惊骇的目光之下,江澜缓缓抬起手。

  霎时间,天地风云变色。

  明明还是白昼,但皇城的天,却是瞬间黯了下去,无数星辰虚影,自天空中浮现,明灭闪烁。

  “这一刀,斩天。”

  江澜声音依旧平静,但他手上,一股莫名的能量,却在迅速汇聚。

  天地万物,仿佛都为之颤抖。

  国师面色骤变。

  他感知到了。

  这一击过后,自己会死。

  无论是什么皇城龙气,还是别的什么加持。

  只要挨上了江澜这一下,他都绝对会死!

  一股不甘,愤怒的情绪,霎时间涌上心头。

  他苦心经营百年,一步步走到现在。

  “你怎么能杀朕?”

  “你怎么敢杀朕?!”

  底牌!

  他还有底牌!

  虽不愿动用,但绝对能够扭转战局的底牌!

  眼看着,江澜气势已经凝聚到极致,景帝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皇城倾覆又如何?只要他还活着,迁都便是!

  想到这,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磅礴的真气,喷向面前的虚空。

  “幽冥!助我!”

  景帝话音落下的瞬间,在他面前的虚空处,陡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漆黑旋涡。

  漩涡深邃无比,另外一头,仿佛连接着无间地狱。

  无数癫狂的嘶吼恸哭哀嚎,从旋涡中传出。

  一股远比江澜之前见到的任何一种,都强横百倍的气息,悄然自漩涡中涌现。

  江澜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东西?

  “何人唤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