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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之上,苏正言体内的能量已然失控。

  蓝色的电弧在他皮肤下游走,军装被撑得爆开,露出虬结的肌肉和暴起的青筋。

  他与整个西门战场的重力连接被红鸢强行切断,庞大的力量失去出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爸!”

  苏晚的哭喊透着绝望。

  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她拼命输送的金色治愈能量,一靠近那狂暴的蓝色风暴,就被搅得粉碎。

  “没用的……晚晚……走……”

  苏晚耳边传来父亲虚弱的声音。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推开。

  苏正言用最后清明,为她筑起了一道屏障。

  苏晚被震得连连后退,只能看着父亲的身体被愈发刺目的蓝光包裹。

  她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不!爸!不要!”

  她嘶吼着,徒劳地伸出手。

  苏正言缓缓转过身。

  他高大的身躯在能量中变得虚幻。

  他的双眼已是纯粹的蓝色,投向苏晚的视线却满是温柔。

  他想抬手,再摸摸女儿的脸,身体却已不听使唤。

  他用尽力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晚晚……别哭……”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直接在苏晚脑中响起,沙哑又疲惫。

  “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个女儿……”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带着念念和安安……好好活下去……”

  “告诉陆时衍那个臭小子……他……他不算太坏……以后……让他好好对你……”

  “爸……”

  苏晚泪流满面,心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苏正言最后看了女儿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个漠然的红衣女人。

  他眼中的温柔消失,被决绝和疯狂取代。

  “想把我当成你们的战利品……你们……也配?!”

  一声无声的怒吼,响彻整个精神层面。

  下一秒,苏正言的身体化作一个极致的光源。

  那并非爆炸,而是一种寂静的膨胀。

  一个纯白色的光球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向外扩张。

  时间在这一刻被放慢。

  苏晚看见,光球所过之处,净化者的士兵、坚固的装甲车,都在瞬间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那么安静地、彻底地从世界上消失。

  远处的白兰主教,脸上的贪婪凝固,转为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尖叫着让司机掉头,却已经晚了。

  天空中的红鸢,那双虚无的眼睛里,也终于出现了情绪。

  是震惊。

  她意识到了苏正言要做什么。

  S级异能者,以自身和一块S级能量石为燃料,进行的终极自爆。

  红鸢转身就想逃回飞行器,试图在身前布下屏障。

  太迟了。

  S级强者的绝命一击,其速度和威力,远远超出她的预估。

  纯白色的光球以无视空间规则的方式,瞬间追上了她。

  在被白光吞噬的前一刻,红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净化者组织最顶尖的战力,影卫首领,竟然会在这里,被一个她眼里的“土著”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拖着同归于尽?

  荒谬。

  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紧接着,那白色的光芒,吞噬了她,吞噬了她的飞行器,吞噬了西门外近半的净化者大军。

  整个世界,在苏晚眼中,只剩下一片纯白。

  “轰——!!!!!”

  延迟了数秒的轰鸣姗姗来迟,恐怖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保护大小姐!”

  钱振国和禾哥等人嘶吼着,用身体和异能筑起防线,挡在苏晚身前。

  但在这堪比天灾的能量冲击下,他们的防御脆弱不堪。

  苏晚被巨大的力量掀飞,身体向后倒去。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最后看到的,是天边那朵缓缓升起的巨大蘑菇云。

  那里,曾是她父亲站立的地方。

  爸……

  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她想流泪,眼眶却干涩得发疼。

  “晚晚?晚晚你醒了?”

  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晚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花了很久才重新聚焦。

  是钱振国。

  老上校的军装破烂,脸上满是烟火色,一条手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悲痛。

  她在哪里?

  一间临时的医疗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还混着一股烧焦的气味。

  “我爸……”

  钱振国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沉重地对她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苏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没有了。

  那个会用严厉语气教训她,却又在她睡着后悄悄为她盖好被子的男人。

  没有了。

  那个嘴上说着陆时衍配不上她,却还是为她准备了最丰厚嫁妆的男人。

  没有了。

  那个用自己的生命,为她和整个基地撑起最后一道防线的男人。

  没有了。

  苏晚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大小姐!”

  钱振国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她。

  苏晚却一把推开了他。

  她现在拒绝任何人的触碰。

  她探入精神空间。

  空间里,两个小小的婴儿车并排放在角落。

  看到孩子们安然无恙,看到大白还在,她那颗被掏空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苏晚撑着床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但她咬着牙,硬是撑起了上半身。

  “晚晚,你别动!”

  钱振国想要阻止。

  “外面……怎么样了?”

  钱振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酸,别过了头。

  “西门的净化者军队……在司令的自爆里……基本……全灭了。”

  话音刚落。

  “呜——呜——呜——”

  基地内,一阵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警报声,再一次划破了劫后余生的短暂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