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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抬手,按了一下隐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

  她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病房里。

  “嗯。”

  陆时…

  …衍的回应很短,只有一个字。

  但他声音里的那份平稳,让苏晚有些焦躁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信她。

  所以她也要信他,信他们的计划。

  监控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等待。

  每一秒,都过得煎熬。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这死寂的等待彻底磨光的时候。

  一直安静坐着的晏少游,眼皮忽然极轻地跳了一下。

  他原本平稳悠长的呼吸,也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这个动作很小很小。

  但苏晚立刻察觉到了。

  她的心脏猛地一悬。

  “怎么了?”

  她立刻转身,压低声音问。

  晏少游睁开了眼睛。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困惑和警惕混杂的表情。

  “有情况。”

  他的声音很低,充满了不确定。

  “监控画面和我的感觉,出现了一点点对不上!”

  “对不上?”

  靳冬冬没听懂,他茫然地看着晏少游,又看看屏幕。

  苏晚却立刻反应了过来。

  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面前所有的监控屏幕。

  画面里,陆时衍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切正常。

  病房里的医疗设备,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一切正常。

  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明亮,一切正常。

  病房外站岗的士兵,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一切正常。

  哪里都看不出问题。

  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苏晚百分之百相信晏少游的判断。

  晏少游的能力是精神感知。

  那是一种比冰冷的摄像头,更直接,更敏锐的探查。

  如果他的感知,和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出现了偏差。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什么东西,骗过了摄像头!

  苏晚的注意力,瞬间从那些正常的画面上移开。

  她转而看向屏幕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代表着各个设备运行状态的指示灯。

  然后,她发现了不对劲。

  “林菲!”

  她的声音有些急。

  “看三号、七号、十一号监控位!还有病房里的微波传感器!”

  林菲不需要苏晚说第二遍。

  她的手指在主控台的虚拟键盘上一阵飞快地操作,相关的设备状态数据流,瞬间被放大在了主屏幕的一角。

  几排原本应该是绿色的,代表着“正常运行”的指示灯,现在,竟然全都变成了代表着“关闭”的灰色!

  那几个位置,正好是苏晚他们为了防止敌人用潜行能力入侵,特意布置的几个带有特殊高频探测功能的传感器!

  是他们整个防御体系里,最关键的几个点!

  “怎么会关了?”

  靳冬-冬也看到了,他惊呼出声,“是设备坏了吗?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不是故障。”

  林菲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她的手指飞快地在另一个物理键盘上操作,调出了基地的后台系统操作日志。

  一行刺眼的,用红色标记出来的记录,瞬间出现在了主屏幕的正中央。

  【操作员:陈默(首席研究员)】

  【操作权限:S级】

  【操作内容:远程关闭特护三号病房区域内,指定微波传感器及高频监控探头共计四组。】

  【操作理由:避免精密医疗设备受强电磁信号干扰,影响‘治疗’效果。】

  “是陈默!”

  林菲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他用首席研究员的最高权限,以‘避免电磁干扰’为理由,远程关掉了我们布置的几个关键传感器!”

  监控室里的空气,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陈默。

  那个自大又傲慢的研究员。

  他用一个听起来冠冕堂皇,完全是为了陆时衍好的理由,亲手,为那个看不见的凶手,打开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一个监控的盲区。

  一个完美的,可以潜入的死角。

  “他想干什么!”

  靳冬冬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少年清秀的脸涨得通红。

  “这个**!他这是在害陆哥!他是故意的!”

  苏晚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里,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猛地升起,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看着屏幕上那几行清晰的红字,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

  “他不是故意的。”

  苏晚慢慢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以为自己在做好事,在用他的‘科学’,阻止我们这群‘原始人’胡闹。”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那个杀人凶手,最得力的帮手。”

  最可悲的,不是陈默的背叛。

  而是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他到现在这个时刻,恐怕还为自己的“机智”和“果断”而沾沾自喜。

  他觉得自己是那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英雄,是理性和科学的最后防线。

  这种“为你好”的愚蠢举动,比任何明晃晃的刀子,都更伤人,更致命。

  猪队友,永远比神一样的对手,更可怕。

  苏晚的话音刚落。

  “不好!”

  一直用精神力死死锁定着病房区域的晏少游,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身后的金属靠背椅。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