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速度的概念,因为它就在那里。

  看着那个连灵魂都能吸进去的奇点,秦浩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有点棘手。

  下一刻,它就出现在神迹花园的正上方。

  周围的三维空间开始坍塌。

  接着归于虚无。

  各大文明代表脑子里的思维正在因为逻辑丢失而停摆。

  蜗夕灵抬起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五指正在迅速平面化,之后又变成了一堆杂乱无章的几何线条。

  再接着就是聚集为一点。

  这就是归零。

  不是杀死你,而是从概念上否定你存在过。

  一片死寂中,有人清了清嗓子。

  “咳。”

  秦浩悬浮星空,还要闲心伸手弹了弹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

  面对那个正在吞噬万物的奇点,反而凑近了几步,看了看。

  伸手在那个毁灭奇点前晃了晃。

  “啧,这么大一块高密度硬化病灶,把宇宙的体液循环堵得死死的。”

  转过身,视线扫过身后全副武装的所有人,“初步诊断,高维规则结石。体积小,密度大,属于恶性增生。”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还在挣扎的蜗夕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把终焉之主的灭世一击……叫做结石?

  “既然是结石,保守治疗没用了。”

  秦浩打了个响指,声音陡然拔高,“准备体外碎石!另外,给我接一根引流管!”

  “收到!”

  秦政、秦武、秦思、秦月……乃至整个炎黄文明亿万子民的意志在这一刻同频共振。

  被压制的金光再次暴涨。

  这一次,金光没有化作剑。

  无数金色的规则线条在虚空中疯狂拉伸、咬合、变形,

  眨眼间构建出一台庞大到足以甚至囊括半个星系的复杂机械结构。

  这根本不是武器。

  是一个由规则构建的粉碎机。

  或者按秦浩的说法:【宇宙牌碎石机】。

  秦思十指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双眼被疯狂流淌的数据流覆盖:

  “目标锁定!底层逻辑暴力重写中……已将归零奇点属性由不可接触的神罚强制修改为‘待处理医疗废弃物’!逻辑生效!”

  原本看一眼都会导致灵魂崩解的黑点,此刻在众人的感知中变了。

  那种至高无上的神性消失不见,变成“我是**,快来处理我”的诡异既视感。

  “很好。”

  秦浩站在那台覆盖星域的巨大机器核心,双手虚握,掌心便是文明的脉搏。

  “手术刀,来!”

  嗡——!

  一道超越光速、无视因果,甚至凌驾于存在之上的光束,从炎黄文明的阵列中喷薄而出。

  但这光束没有任何杀伤力。

  只有一个功能——展开。

  暴力展开!

  “给——我——开!!”

  秦浩暴喝。

  光束轰击在那个无限小的奇点之上。

  滋啦!

  那个代表绝对“无”的零维点,遭到了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被迫打开了维度的枷锁。

  零维,被暴力拉扯成了一维的线。

  那条线横贯星空,把视野内的一切切成两半。

  紧接着,一维急速膨胀成二维的面。

  一张绚丽诡谲的画卷在众人头顶铺开,上面流淌着早已在现实宇宙中绝迹的古老物理法则,那是宇宙大爆炸初期的余晖。

  最后,二维过载,炸裂,跃迁至三维!

  轰隆隆——!!

  神迹花园的上空,炸开了一朵烟花。

  但这朵烟花,是一个宇宙。

  一个刚刚诞生、还处于暴涨期的微型宇宙。

  在手术下,被强行从那个死寂的奇点中轰了出来!

  无数新生的恒星在其中闪烁,紫色的星云如丝带般缠绕,物质与能量在疯狂的对撞中创生。

  原本是来毁灭一切的——死,

  硬生生被秦浩给打成了——生。

  前一秒还是万物归零的地狱,后一秒成了创世神迹的现场。

  “呼……手术成功,排石顺畅。”

  秦浩甩了甩手,指着那片绚烂的新生星云。

  “各位请看。”

  “这就是不注重宇宙环保的下场。患者体内的结石已经成功粉碎,并且通过引流术,转化为了无害的观赏性景观。”

  “虽然看着挺漂亮,但这玩意儿留在体内就是祸害,容易引起宇宙内分泌失调。

  以后大家要引以为戒,多喝水,多运动,少搞那些动不动就让世界归零的不良嗜好。”

  远处,那些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文明领袖,此刻一个个张着大嘴,下巴脱臼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就是传说中的终焉?

  就是那个让九级文明闻风丧胆、足以重启宇宙的归零打击?

  此刻被做成了烟花?

  甚至还要被当成反面教材全宇宙通报批评?

  秦浩背负双手,看着那片正在缓缓旋转的微型宇宙,瞳孔深处倒映着亿万星辰的新生。

  想让世界归零?

  门都没有。

  在我秦浩这里,哪怕是死神来了,也得给我老老实实交挂号费,做完体检再走!

  ……

  亿万光年之外。

  那片漆黑的棋盘空间。

  整个棋盘出现了裂纹。

  一直盘坐在那里的终焉之主,站了起来。

  他眼眶中那两个深邃的黑洞,此刻正在剧烈震颤,并且疯狂地向内收缩,像是看见了某种超越了理解范畴的怪物。

  “这……不合逻辑。”

  终焉之主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真理。

  坚信宇宙的最终归宿就是热寂,就是归零。

  所有的一切努力,不过是延缓那个终点的到来,或者让那个终点来得更体面一些。

  在他的认知里,文明是病毒,是加速熵增的罪魁祸首。

  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安宁。

  可就在刚刚。

  那个叫秦浩的人类,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打碎了他的真理。

  竟然从绝对的死中,创造出了生。

  把最极致的熵增(归零),逆转成了负熵(创世)。

  “我的道……错了?”

  终焉之主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槁的手。

  这双手上沾满了无数文明的鲜血。

  他一直以为这是慈悲的安乐死,是帮宇宙清理门户。

  可如果……

  病人其实不用死呢?

  如果那个一直在加速死亡的宇宙,其实是可以被治愈的呢?

  就在终焉之主道心即将崩碎的时候。

  唰。

  一道光影毫无征兆地强行撕开维度,降临在这片绝对禁区。

  这里的规则根本不敢排斥他。

  秦浩依旧穿着白大褂,胳膊底下夹着一本厚厚的病历本,像个查房的主任医师进自家后花园一样,直接怼到了终焉之主的脸上。

  啪!

  病历本被随意地摔在那张代表宇宙秩序的棋盘上,震得上面的残局乱颤,几颗棋子咕噜噜滚落深渊。

  “终焉之主,男,高龄。职业:守墓人兼职庸医。”

  秦浩根本没管对方那恐怖的气息,甚至也没正眼看这位宇宙至尊一眼,自顾自地念起了病历。

  “确诊症状:重度强迫症,破坏妄想,逻辑死循环,以及……”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任何敬畏,只有只有看差生的恨铁不成钢。

  “对热寂的过度恐惧。”

  “老头,你病得不轻啊。”

  终焉之主盯着秦浩。

  周围的黑暗本能地想要吞噬这个不速之客,却在靠近秦浩三米处被一股无形的防御弹开。

  那不是力量。

  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你……懂什么?”

  终焉之主的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沧桑。

  “熵增不可逆,宇宙像一堆燃烧的篝火,文明越繁荣,火烧得越旺,熄灭得也就越快。我是在帮宇宙节省燃料,让这堆火烧得久一点。”

  “节省燃料?”

  秦浩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你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