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平时,听到儿子被打,他早就带人杀过去了。

  可现在,赵德明那番警告还在耳边回荡,那可是许哲!

  那是连县太爷都要小心伺候的财神爷!

  这帮蠢货,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报复?

  “报你**头!闭嘴!”

  姜半城对着电话咆哮,震得那跟班耳膜嗡嗡作响。

  “让那个逆子接电话!让他马上给我接电话!要是他死了,就把手机放到他耳朵边上!”

  跟班被骂懵了,哆哆嗦嗦地把手机递到瘫在沙发脚下的姜俊浩耳边。

  “少……少爷,老爷的电话……”

  姜俊浩此刻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嘴里的血还在往外涌

  听到是老爸的电话,他原本充满恐惧的眼中顿时迸射出一股怨毒的光芒。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爸……带人来……我要弄死他们……我要让他们后悔生出来……”

  “弄死**!”

  电话那头传来姜半城气急败坏的怒骂。

  “姜俊浩,你个不知死活的畜生!你知不知道你惹的是谁?那是许哲!是连老子都要点头哈腰的人物!”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爬起来,明天跟老子去给许先生和孙先生磕头认错!”

  姜俊浩那混沌的大脑瞬间死机。

  道歉?

  磕头?

  自家老爹是不是疯了?

  在中县这地界儿,从来只有别人给姜家磕头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姜家给别人低头了?

  那个许哲虽然看着有点狠,不就是个穿西装的小白脸吗?

  那个孙浩更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土鳖,家里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

  强烈的屈辱感和不甘直冲脑门,姜俊浩根本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落差,对着手机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

  “凭什么?!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咱们姜家在中县怕过谁?就算是县长来了也得给咱家三分面子!”

  “这几个杂碎把我打成这样,你不帮我报仇还要我道歉?小小一个孙家,他们也配?!”

  “配?你个蠢货!你以为中县的天是谁撑着的?”

  电话那头,姜半城的咆哮声几乎要撕裂听筒,带着一股恨不得顺着无线电波爬过来掐死亲儿子的绝望。

  “你个败家子给我听好了!你嘴里的那个小白脸,手里握着的是省里都眼红的启明科技!你平时拿来装样子的那部手机,就是人家造的!”

  “论资产,十个姜家捆一块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论人脉,赵县长现在就在等着他的回话!”

  “你个只有卵蛋没有脑子的东西,是想让我们老姜家明天就在中县除名吗?!”

  轰隆。

  姜俊浩脑子里那根名为“嚣张”的弦,彻底崩断。

  启明手机?那许哲岂不是哲理科技的老板?

  竟然是……那个穿西装的家伙?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还是带高压电的那种。

  姜俊浩手里的电话滑落,砸在满是酒液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原本因为愤怒而充血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挤不出半个脏字。

  ……

  中县人民医院,急诊科走廊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白大褂医生拿着刚出来的X光片,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简直是畜生!两根肋骨骨折,差点刺破肺叶,全身上下软组织挫伤十几处。”

  “最要命的是酒精中毒,那帮人是把酒当水往她胃里灌啊!必须马上洗胃,能不能不留后遗症还得观察。”

  医生把片子往病历夹上一拍,目光严厉地扫视着面前的几人。

  “小伙子,这是重伤害,够得上十级伤残了!我建议你们立刻报警,这种人渣不进去蹲几年,天理难容!”

  孙浩的表婶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捂着嘴不敢哭出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表叔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拳砸在墙壁上,墙皮簌簌掉落。

  “报警!必须报警!”

  表叔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家伟子是没什么大出息,但这闺女……这是好人家的闺女啊!刚才护士给换衣服我都看见了,那身上就没一块好肉!”

  “为了不让那群畜生糟蹋,硬是一声没吭!这么硬气、这么漂亮的闺女,也没嫌弃咱家穷,咱老刘家要是不能给她讨个公道,还算什么男人?!”

  表婶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浩子,这医药费我们出!砸锅卖铁我们也出!这儿媳妇我们要定了!”

  “医生,您用最好的药,千万别让孩子落下病根,浩子,报警能把那个姜什么的抓进去吗?能让他枪毙吗?”

  孙浩看着这一家老实人悲愤的模样,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地靠在走廊尽头的许哲。

  “哲哥……现在咋办?”

  许哲走过来,淡淡说道:“不用报警,等着吧。”

  “不报警?那就这么算了?”

  什么?

  表叔表婶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就连孙浩也愣住了,这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要等?

  “我的意思,是等姜俊浩自己滚过来!”

  许哲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刚才我已经跟赵德明打过招呼了,姜家如果不蠢,应该知道怎么做。”

  赵德明?

  表叔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那是经常出现在县电视台新闻里的名字——县长!

  “许……许老板,您认识县长?”

  表叔说话都结巴了,膝盖有点发软。

  “有些交情。”

  许哲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仿佛在说认识隔壁邻居一样简单。

  “既然姜家喜欢仗势欺人,那我们就用更大的势压回去,既然他们喜欢用钱摆平一切,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有些钱是烫手的。”

  “在这中县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想,姜半城就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这番话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本该显得狂妄。

  可配合许哲那沉稳如海的气度,竟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信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