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们这里存着几千家企业的技术资料,要是都像你这样捕风捉影,以后谁还敢把电子产品送到我们这来检测?”

  “你这是在毁我们的招牌!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转身就要去拿电话叫保安。

  啪!

  一只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掌按在了电话机上。

  洪涛面无表情地看着杨胜利,另一只手扶了扶头顶的警徽。

  “杨所长,火气别这么大嘛许总报了案,涉及上亿的重大商业机密失窃,我有责任查清楚。”

  “你要是现在把我们轰出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心里有鬼,想销毁证据?”

  “洪涛!你别拿大帽子压我!我们是省直属单位,不归你们市局管!”

  杨胜利色厉内荏,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涉嫌重大刑事案件,我就有权管!要是传出去省检测所为了掩盖真相抗拒执法,杨所长,这谣言要是飞起来,可比我们现在的怀疑更糟糕。”

  “到时候毁的可不只是招牌,那是你的乌纱帽!”

  洪涛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煞气,根本不是杨胜利这种坐办公室的人能扛得住的。

  杨胜利的气势瞬间瘪了一半。

  他咬着牙,眼珠子乱转,最后恨恨地一跺脚。

  “好!好!好!你们要查是吧?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杨胜利死死盯着许哲,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要是把我的底儿都翻遍了也没查出问题,我要你许哲跪在所门口给我磕头赔罪!”

  “让全中州的人都看看,诬陷好人是什么下场!”

  空气瞬间凝固。

  磕头?

  这在这个年代,几乎是要把男人的脊梁骨打断。

  许哲却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让杨胜利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磕头赔罪不可能,男儿膝下有黄金,这玩意儿不值钱,但也别想随便拿。”

  许哲竖起三根手指,语气狂傲至极。

  “如果是我冤枉了你们,我按误工损失和名誉损失的三倍赔偿,一千万起步,上不封顶。”

  “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这笔三倍赔偿足够把你们这破楼推了重建!怎么样,杨所长,敢不敢接?”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胜利的心口上。

  千万起步,上不封顶是什么概念?

  足以让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政绩翻上几番,甚至能把整个检测所的设备从头到脚换成进口货。

  男儿膝下有黄金?那是没遇到足够重的金砖。

  杨胜利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瞬间变幻莫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三角眼中透出一股赌徒般的狠厉。

  “好!许总既然要把钱往我不让送,我哪有不收的道理!三倍赔偿,立字据!”

  杨胜利一挥手,根本不给许哲反悔的机会,当即叫来文员草拟协议,随后领着两人直奔监控室。

  监控室内的空气沉闷混浊,几台大脑袋监视器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杨胜利背着手,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傲慢模样。

  “调!把这两个月实验室所有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

  “让许总好好看看,咱们省检测所的铁桶江山,到底是不是那些甚至没断奶的私企能比的!”

  技术员不敢怠慢,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倒退。

  许哲双臂抱胸,冷冷地盯着屏幕,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洪涛则站在一旁,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如同一尊门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画面流转。

  突然。

  “停。”

  许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脏骤停的寒意。

  技术员手一哆嗦,画面定格在4月14日深夜。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核心数据分析室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主控电脑前。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那人身上穿着的检测所制服却格外刺眼。

  杨胜利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原本背在身后的手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微微颤抖。

  画面中,那人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设备插入主机,随后又拿出一台相机,对着刚拆解开的V3工程机,从主板布局到芯片型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摄。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还开机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功能演示,一边操作一边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监控室。

  技术员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像只鹌鹑。

  “这就是杨所长口中的保密生命线?”

  许哲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就是你们的铁桶江山?”

  杨胜利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刚才那股信誓旦旦的劲头此刻全化作了透骨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把那人撕成碎片。

  那是所里的技术骨干,赵强!

  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没想到竟是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混账!混账东西!”

  杨胜利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赵强!赵强人呢!给我把他叫过来!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旁边的保安队长吓得一激灵,慌忙拿起对讲机呼叫,随后又转身冲出监控室去抓人。

  杨胜利此刻如坐针毡,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刚才他还赌咒发誓所里绝对干净,现在这监控录像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这不仅仅是丢人的问题,这是要掉乌纱帽的大事!

  许哲冷眼旁观着杨胜利的丑态,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果然是这里。

  “报告所长!”

  没过五分钟,保安队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煞白,说话都在哆嗦。

  “人……人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杨胜利一把揪住保安队长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大活人还能在所里蒸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