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毕敏也是通透人,瞬间冷静下来,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许哲说得对,公盘上好料多的是,段冲不可能把他们看中的每一块都抢走!

  既然这瘸子想玩,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她再次举牌,声音慵懒却透着股狠劲。

  “一千万!”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这已经不是竞价,是在烧钱。

  “一千零一万。”

  段冲毫不犹豫,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千万!”

  “两千零一万。”

  “三千万!”

  “三千零一万!”

  价格像是坐了火箭,眨眼间就冲破了五千万大关。

  周围的玉石商人们个个牙疼。

  许哲看着段冲那张扭曲的脸,直到对方眼底那一抹疯狂快要压过理智时,他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毕敏的高跟鞋。

  毕敏心领神会,直接喊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五千八百万!”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上。

  段冲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毕敏,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退缩。

  但他看到的只有势在必得的决绝。

  这女人,是真的想要这块石头。

  既然如此,偏不让你如意!

  “五千八百零一万。”

  段冲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嚼碎玻璃。

  这次,毕敏没有再举牌。

  她甚至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号码牌,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脸上那种决绝瞬间化作云淡风轻。

  “段老板财大气粗,小女子甘拜下风,这块毛料,归你了。”

  段冲一愣,随后那张阴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利者的狂笑。

  虽然五千多万买一块全赌毛料太败家,他也心里隐隐作痛,但看到毕敏吃瘪,这种快感甚至压过了金钱流失的痛楚。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公盘历史上最诡异的一幕。

  许哲看中的,每一块都是表现极佳的好料子,或是莽带缠绕,或是松花遍布。

  毕敏自然是听许哲的叫价,也有其他的大老板竞争。

  但同样,也会吸引来另外一个猎手——段冲!

  “编号M-332,黄沙皮,起拍价六十万。”

  “五百万!”

  毕敏直接封顶。

  “五百零一万。”

  段冲紧随其后。

  “八百万!”

  “八百零一万。”

  毕敏再次放弃。

  又是几轮下来,段冲像是一条疯狗,死死咬住毕敏的咽喉,只要她张嘴,他就敢扑上去撕扯。

  每一次,毕敏都在许哲估算的最高心理价位上再抬一手,然后果断撤退。

  段冲虽然赢了面子,但这短短半小时内,扔出去的真金白银已经接近两亿。

  “啧,真有趣!段冲还真有钱啊,看来我之前的打压,也并没有让段家彻底伤筋动骨啊!”

  毕敏想到段家家底还深厚,忍不住嘴角抽搐。

  许哲笑了笑,“想要段冲伤筋动骨很简单,咱们也别光看这些好料子了,也看看那些不咋地的,看他还来抢不抢!”

  看着不远处如同斗胜公鸡般的段冲,许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却透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森冷。

  “毕总,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既然他喜欢抢,那咱们就送他几份大礼。”

  许哲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图册上画了几个圈。

  “这几块,编号M-401、M-508、还有那块巨型红沙皮,皮壳看着唬人,不过根据我的经验,这些看着比较像靠皮绿,甚至是黑心棉。”

  “尤其是那块红沙皮,就是个典型的金包屎,谁切谁死。”

  毕敏美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猎物的母豹子。

  “懂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整个人气场陡变,那种势在必得的贪婪眼神,演得比真金还真。

  “接下来这块,老娘要是再拿不下,我就不姓毕!”

  她一声娇喝,直接举牌。

  “一千万!”

  这次展示的是那块被许哲判了死刑的巨型红沙皮。

  段冲原本还有些心疼钱,一见毕敏这副气急败坏、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的警惕顿时烟消云散。

  这女人急了!她乱了方寸!

  只要截住这几块,她在瑞利这趟就是白跑,面子丢尽!

  “一千零一万。”

  段冲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两千万!段冲,你还要不要脸,怎么逮着我想要的毛料拍啊!”

  毕敏拍案而起,指着段冲破口大骂。

  这一骂,反而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段冲笑得整个人都在轮椅上颤抖,这种把死敌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让他彻底上头。

  “竞价各凭本事,毕总没钱就直说,别在那撒泼,两千零一万。”

  “你……好!五千万!我看你敢不敢跟!”

  “五千零一万。”

  “行,归你!”

  毕敏瞬间变脸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点愤怒的模样?

  就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十几块毛料,有的确实是好料子但价格被抬到了天际,有的干脆就是许哲看穿的废料。

  当拍卖师手中的木槌最后一次落下时,大屏幕上的统计数字让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六亿三千万。

  段冲一个人,在短短两个小时内,扫荡了全场最“热门”的十几块石头,豪掷六个多亿。

  哪怕是对于段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这一笔流动资金的抽离,也绝对是伤筋动骨。

  段冲坐在轮椅上,虽然赢下了所有标的,但看着长长的账单,心里也莫名咯噔了一下。

  但他转头看向毕敏那边,只见三人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这种巨大的满足感让他压下了心头的异样。

  “毕总,承让了啊。”

  段冲被保镖推着来到毕敏面前,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狞笑,语气极尽嘲讽。

  “怎么?气得说不出话了?瑞利这地界,水深得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带个小白脸就能来捞金的。”

  他目光阴毒地扫过许哲和年婉君。

  “花了六个多亿买了堆石头,我都不心疼,毕总一分钱没花,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哦,我忘了,你是想花钱没地儿花吧?”

  年婉君看着段冲那张狂妄的脸,心里又是厌恶又是好笑。

  段冲现在越得意,毛料开出来后他的下场就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