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婉君也不含糊,从包里掏出支票簿和钢笔。

  “山歌剧去年的收益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这是大家应得的。”

  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悦耳。

  “矛家超,百分之一的分红。”

  年婉君撕下一张支票,递了过去。

  矛家超双手颤抖着接过,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九十多万!

  再加上平时的片酬和工资,他在这个大部分人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年头,竟然已经年入百万!

  “这……这……”

  这个朴实的小伙子激动得语无伦次,捧着支票的手都在哆嗦,这可是一笔能在这个年代买下几套房的巨款!

  紧接着是张杨、高老三,以及那些占股0.5%的小演员。

  一张张支票发下去,几十万、几十万的数字不断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房间里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声音。

  “跟着许老板干,这辈子值了!”

  高老三红着眼眶吼了一嗓子。

  许哲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只是开始,明年,我们要赚比这多十倍、百倍的钱!只要大家用心,这种分红大会,以后年年有!”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简单的几句勉励后,许哲宣布全员放假。

  看着众人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年婉君收起支票簿,侧头看向许哲。

  “这就结束了?咱们现在回京城?”

  “不急。”

  许哲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春城的街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既然来了春城,有些人还是得拜会一下。”

  “毕竟今天在赌石场,要是没有那几个仗义执言的兄弟,咱们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你是说……毕敏?”

  年婉君反应极快。

  “嗯,那位姑奶奶要是知道我来了不去找她,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编排我。”

  许哲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股子辛辣劲儿的女声。

  “哟,稀客啊许大老板,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许哲笑了笑,对着话筒调侃道:“许久不见,毕小姐风采依旧啊?”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毕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哪怕隔着电话线,许哲都能想象出她那副柳眉倒竖、双手叉腰的泼辣模样。

  “你和你老婆前年走得倒是干脆,现在好了,到了春城也不来拜码头,非得惹上一身骚才想起我?”

  显然,赌石场上许哲和“狗哥”王大发的冲突,早就传到了这位地头蛇的耳朵里。

  “怎么好意思一落地就去扰你的清净?”

  许哲对着听筒轻笑,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不过今儿在赌石场,确实多亏你手底下的兄弟帮忙解了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少跟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

  电话那头,毕敏的声音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你们在春城待多久?麻溜地过来我这儿坐坐,现在的春城,早就不是两年前那个烂摊子了,毕家上下已经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在这地界上,还没人敢触我的眉头!”

  许哲眉梢一挑,语气却沉了几分。

  “那段家呢?都被你解决了?”

  “段冲那废物?”

  毕敏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断了两条腿,虽然留了口气爬回了瑞利,但这辈子也就是个废人了。”

  “至于他那对老不死的爹妈,现在都在医院里躺着吊命,翻不起什么浪花。”

  许哲闻言,心下暗叹。

  到底还是不够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不过能把原本不可一世的段家压得喘不过气,毕敏这两年的手段也算是雷厉风行了。

  “行,既然你毕大小姐坐镇春城,我也就放心了。”

  许哲话锋一转,“不过这回行程紧,我和婉君明天就要赶回京城,就不登门打扰了,免得给你添乱。”

  “许哲!”

  毕敏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要是敢过门不入,连这两天都不肯赏脸来玩玩,以后这春城的大门你就别想再进!我也当没你这个朋友!”

  嘟——嘟——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许哲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

  年婉君关切地看过来。

  “盛情难却啊。”

  许哲苦笑一声,重新发动了车子,“走吧,咱们去毕家那个大庄园玩两天,不然以后这滇省地界,我怕是真混不下去了。”

  黑色越野车在春城的街道上穿梭,很快便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庄园门口。

  才刚刹住车,门口站岗的两个彪形大汉便警惕地围了上来。

  可当车窗降下,露出许哲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时,其中一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许先生?!”

  那门卫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神,原本紧绷的腰背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您快请进!大小姐早就吩咐过了,只要是您的车,直接开进内院!”

  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许哲一脚油门,车子稳稳停在主楼前的喷泉旁。

  台阶上,毕敏早已等候多时。

  两年未见,她身上的江湖气更重了,却也更显雍容。

  一身剪裁合体的暗红色旗袍将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双标志性的吊梢眼里,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冲动,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精明与算计。

  现在的她,就像一条盘踞在春城的竹叶青,美艳却致命。

  “哟,许大忙人,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毕敏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下车的两人,目光在年婉君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狠狠瞪了许哲一眼。

  “你是不是压根没把我当朋友?来了春城竟然先去赌石场那种地方,也不先来找我?”

  “这不是要去剧组开分红大会嘛,公事要紧。”

  许哲牵着年婉君的手走上台阶,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从容笑容。

  “你也知道,我现在拖家带口的,哪像你毕大小姐这么逍遥自在。”

  “少来,借口倒是找得溜。”

  毕敏白了他一眼,也没真生气,侧身将两人让进屋内,“不过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算你们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