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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我不收!”

  “林总,林夫人,当初帮林宇,是因为我觉得这孩子不该遭那个罪,不是图你们的回报。”

  林家人还要再劝,许哲摆摆手,指了指远处的市区方向。

  “如果真想谢我,这钱你们替我捐了,我名下有个儿童基金会,专门资助看不起病的穷苦孩子,这笔钱进去,能救不少曾经像林宇一样绝望的家庭。”

  林啸天愣住了。

  这年头,还有把送上门的横财往外推的?

  他深深看了许哲一眼,那眼神里的敬畏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这年轻人,格局大得吓人。

  “捐!这就捐!以后林氏每年的利润,拿一成出来给基金会!”

  林老爷子一锤定音,声音洪亮得像口大钟。

  寒暄过后,许哲把一家人请进别墅。

  餐厅里暖气正足,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很快架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气氛也不再那么僵硬。

  许哲夹了一筷子羊肉,随意地问道。

  “对了,顾峰顾医生最近怎么样?治好林宇这种大难题,他在医学界应该声名大噪了吧?”

  这话一出,原本热络的饭桌瞬间冷了下来。

  林啸天放下的酒杯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顾神医本人倒是还好,医术没得说,就是……他家里最近遇上了大麻烦,怕是有些焦头烂额。”

  许哲筷子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麻烦?什么麻烦?”

  “顾神医的父亲,顾老先生,那是正经的国手,自己在老家开了个中医馆,悬壶济世一辈子,结果前阵子……”

  林啸天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被人赖上了,说是一副药把人给治死了,家属抬着棺材堵在医馆门口,又是拉横幅又是泼大粪,闹得沸沸扬扬。”

  “治死人?”

  许哲眼神瞬间冷厉起来。

  上一世他认识顾峰是在几年后,那时顾峰已经是著名的骨科圣手,却极度排斥中医,甚至从不提家里的事。

  原来根结在这儿!

  那时候顾家的医馆恐怕已经被逼倒闭,顾老先生含冤莫白,才导致顾峰彻底转投西医。

  “对,但我让人查过,那病人本身就是肝癌晚期,神仙难救。”

  “顾老先生好心开药帮他止痛续命,结果人一走,家属就反咬一口说是喝中药喝死的,这就是碰瓷!”

  “但这年头……唉,墙倒众人推,报纸上一登,那些早就眼红顾家老字号的人也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是要把顾家往死里整啊。”

  苏婉月也在一旁插话,语气愤慨。

  “许总您是不知道,现在的舆论对中医太不友好了,都说是伪科学,是骗子。”

  “顾老先生那么好的人,现在被逼得都要卖祖宅赔钱了。”

  许哲捏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心头。

  这不是顾家一家的遭遇,这是整个华夏中医在这个时代的缩影!

  这些年,西医大举入侵,资本裹挟着舆论疯狂绞杀本土医学。

  国内骂中医是糟粕、是巫术的声音甚嚣尘上。

  可讽刺的是什么?

  是小樱花和棒子这帮孙子,一边跟着起哄贬低中医,一边却像饿狼一样偷偷在华夏大肆收购古方、买断道地药材!

  前世许哲看过数据,后来全世界中草药贸易,小樱花和棒子占了百分之九十的市场份额!

  而作为发源地的华夏,竟然只占了不到百分之五!

  这是什么?这是掠夺!是赤裸裸的文化阉割!

  顾家医馆的事,绝不是简单的医闹,这背后甚至可能有外资药企想要吞并顾家祖传秘方的影子。

  “啪!”

  许哲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来几滴。

  林家人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位爷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林总,这事儿我知道了。”

  许哲抽出餐巾擦了擦手,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寒光。

  那是金融大鳄看到猎物时的嗜血,也是华夏男儿骨子里的血性。

  “顾峰是我朋友,朋友有难,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既然重生一回,他不仅要赚钱,有些东西,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决不能让那帮洋鬼子和白眼狼给糟蹋了!

  想要药方?想要把中医踩在脚底下?

  做梦!

  这辈子,这块阵地,老子守定了!

  晚饭过后,林家一行人千恩万谢地离开。

  许哲也打算,过两天就去江省找顾峰。

  ……

  两天后。

  江省人民医院,骨科长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混合着嘈杂的人声,像一锅煮沸的粥。

  自从林宇那个“折叠人”挺直腰杆走出医院,顾峰的名字就在江省彻底炸了。

  以前一天看几十个号,现在几百号人排着队要把门槛踩烂。

  黄牛号炒到了天价,仿佛只要是骨头上的毛病,找顾峰摸一把就能立地成佛。

  许哲倚着走廊尽头的墙壁等了好一会儿。

  直到暮色四合,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才拖着步子从诊室挪出来。

  顾峰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想找张床立刻昏死的渴望。

  这辈子的顾峰,比许哲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骨科圣手,显得太稚嫩,也太疲惫。

  不过,他出名更早了,发际线更高了。

  而他的实力,也更强了!

  “顾医生,你好,赏脸吃个饭?”

  许哲两步跨到顾峰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熟络。

  顾峰眼皮都没抬,甚至懒得分辨眼前是谁,摆摆手就要绕开。

  “没空,号挂满了,明天请早。”

  “我不是看病的。”

  许哲侧身挡住去路,目光灼灼,“你还记得我不?去年,我把林宇推荐给你,我叫许哲!”

  听到林宇的名字,顾峰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终于聚焦了一瞬。

  他上下打量着许哲,眉心微蹙。

  “是你?那天送林宇来的……我想起来了,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咱们有缘,想请顾大夫喝两杯,顺便……聊聊顾老先生的事。”

  顾峰原本松弛的肩膀瞬间紧绷,警惕地退了半步,那种生人勿近的刺一下子竖了起来。

  “你也来看笑话?还是哪家报社的记者?”

  “都不是。”

  许哲笑了笑,那种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让人看不透的深沉,仿佛两人真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我刚才说了,咱们有缘,这缘分,可能是上辈子修来的。”

  上辈子他们两人的确是好朋友,只不过这辈子的顾峰不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