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光下,浪花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变成白色的泡沫。

  一名美丽的女鲛人躲在礁石后,手捧一个白色瓷瓶,蓝色耳鳍因激动而微微颤动。

  数日前,随洋流漂来一个神秘木盒。

  木盒打开后,里面有一个白色瓷瓶和一张防水羊皮纸。

  羊皮纸上写着:“九转化形丹,赠与有缘人。采东海千年珊瑚髓、西山玉髓芝为主药,佐以三昧真火炼制九九八十一日而成。服之可助妖魔脱胎换骨,获得人身。然天道有衡,化形之初的一个时辰内,周身妖力将散而复聚,恰似金蝉蜕壳,最为脆弱。切记需寻一处灵气充沛、结界稳固之所,方可行此逆天之举。”

  “阿齐——”

  她轻轻呼唤着一个名字,满目柔情,同时纠结地看向自己泛着珠光的鱼尾。

  “如果能拥有人类的双腿,就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了吧?”

  她喃喃着。

  不远处,她的爱人阿齐正在练剑,身姿挺拔好看。

  听阿奇说,人类的集市有和夜明珠一样会发光的灯笼,有甜如珊瑚蜜的糖人,还有象征永恒爱情的同心结。

  “我想……”她将药瓶贴在心口,“变成他的同类,与他结为夫妻,上岸去看看他口中的人间烟火。”

  说完,她毅然打开药瓶,仰颈饮尽。

  丹丸入腹的刹那,剧痛如千万根毒刺扎进尾鳍。

  她咬着唇,蜷缩在浅滩,看着湛蓝鳞片片片剥落。

  当最后一片尾鳍化作泡沫时,海潮将她推上沙滩。

  “阿齐——我在这!”

  她扶着礁石,颤抖着撑起新生的人腿,欢欣地向不远处的爱人挥手,希望给他一个惊喜。

  谁知,迎接她的却是——

  爱人的剑光!

  “果然上钩了。”

  预想中的热情拥抱变成了铁钳般掐住脖颈的手。

  爱人阿齐仿佛恶魔附身,眼中温柔尽褪,残忍地将她拖拽上岸。

  “阿,阿齐,求求你松手,我好难受……”

  她呜咽着哀求,声音破碎在咸涩的海风里,泪水化作颗颗珍珠,砸在沙地上。

  赤裸的双足被锋利的贝壳和礁石割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留下道道血痕。

  可阿齐的手像铁钳般纹丝不动,粗暴得如同在拖一袋死鱼。

  “为什么?”

  她仰起布满泪痕的脸,望向那个曾经温柔体贴如春风般的爱人。

  他没有回答,而是冷漠地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没用的死物。

  在她的身体完全脱离海面的瞬间,剑光如霜落下——

  幻境到此结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岛屿深处:

  那个叫阿齐的修士,如今在何处?

  正午的阳光透过灯塔木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格格的斑驳光影。

  楚星背抵门扉,在门口把风,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灯塔内。

  林霜双指夹着一张显踪符,几句符咒后,符纸无风自燃,青烟化作一股细流钻进床底。

  她循着指引摸索,摸到了一个暗格。

  随着咔的一声轻响,暗格弹开,她发现了露出半块蒙尘的玉牌和折叠成方块的薄纸。

  玉牌是玄天宗制式,但名字部分模糊不清,似被反复刮擦。

  薄纸展开,上面是绘着海岛地图,其中六个位置被红圈标记,连成一个诡异的六芒星图案。

  “六合锁灵阵?”

  她倒吸一口凉气,立即祭出法器复刻镜。

  镜光扫过,玉佩和地图的复制品瞬间成型。

  ……

  傍晚,灯塔内。

  “老人家,经过昨夜交手,这魔头道行不浅。”田美展开羊皮纸,指尖在海岛地图上轻点出几个方位,“需布下七星锁妖阵,方能将其彻底镇压。”

  老人陈大壮浑浊的眼珠微微一转,目光跟随着她的指尖在地图那几处停留片刻,无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田美眼皮轻撩,不动声色地将其反应尽收眼底,缓缓道:“这个阵法比较复杂,需要三天。期间,我们晚上依旧会安排夜巡,确保岛民们的安全。”

  “辛苦各位仙长了。”老人露出了憨厚且感激的笑,“仙长需要老朽做什么,尽管开口。”

  “阵法成型后,需以活人为饵,吸引海魔。您看,岛上谁愿意当诱饵?”

  老人思忖片刻,开口:“我来当诱饵吧。老朽略懂一些浅薄的法术,相较其他岛民,更有自保之力。而且之前侥幸从她手中逃脱过数次,估计她也特别怨恨我。”

  田美抱拳郑重道:“老人家深明大义,为保一方平安不惜以身犯险,实在令人敬佩。”

  林霜拍了拍自己的符箓袋:“您放心,我们定会护您周全。我再给您画一些护身符。”

  面对众人的赞誉,他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应该的,为了海岛的安宁,但凭差遣。”

  三日后的子时,海风呜咽。

  七星锁妖阵终于布置完成。

  田美站在主阵眼处,指尖轻抚斩霜剑,确认着阵法中流动的灵力,接着向柳遥点头示意。

  “老人家,时辰到了。”

  柳遥轻声唤道,扶着守灯老人缓步走向阵法中央。

  老人的脚步略显迟疑,神情紧张忐忑,浑浊的双眼在月光下闪烁不定。

  “仙长,如果海魔来了,可以抓住它吧?”

  老人搓着手,声音有些发颤。

  田美自信颔首:“阵法已成,它逃不掉。”

  沈墨补充:“我们会在一旁护着你,放心。”

  接着,所有人在周边隐匿起来:

  田美隐于主阵眼上方的岩壁凹处,斩霜剑横置膝前;柳遥退至阵外三丈处的阴影中,缚妖索如银蛇般盘绕在腕间。

  沈墨隐在左侧礁石后,玄龟盾表面流转着水纹般的青光;林霜藏身右侧古松枝头,几张符箓夹在指尖;

  楚星伏在后方礁石夹缝中,飞旋镖在袖中排列成扇形;苏玉棠则藏身岩顶一株歪脖松后,手持金针。

  众人气息尽敛,只待妖物现身。

  海风骤起,浪涛拍岸声愈发急促。

  阵法边缘的符纸无风自动,发出簌簌轻响。

  “哗啦啦——”

  不久后,远处海浪突然剧烈翻涌,一道黑影破水而出,裹挟着腥风直扑老人!

  “啊!”

  老人惊声尖叫。

  在他即将被利爪撕碎的瞬间,阵法发出七道金光,交织成笼,将海魔囚禁其中。

  金笼符文流转,海魔像被抽离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陷入昏迷。

  “好!好!”老人激动得直跺脚,“仙长快诛了这女魔头!”

  “啪——”

  下一秒,柳遥甩出缚妖锁链,绿光一闪,将老人捆了个结实。

  老人陈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