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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太阳升起,晨光散进车厢。

  眼镜男阿明如有所感,忽然醒来。

  手里攥着的罗盘指针不再原地打转,而是温柔地指向了北方。

  他大胆地将头探出一号车厢外,惊讶地发现:

  诡影消失了,而原本到处流着血水的地板也变得光洁如初,仿佛昨夜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将目光移向酣睡的田美:

  这位,看来真的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大佬啊!

  一开始就洞悉了列车规则,提前购买了很多食物;

  头一个顺利通过安检,并选择了待遇最好的一号车厢;

  他们被诡异弄得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而她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吓退了诡异,日子过得美滋滋,像度假一样。

  在苏婉然和田美之间,眼镜男阿明很确定田美才是那个把控全局的人。

  他恰好撞见过黄毛阿飞勒索苏婉然。

  不过,他还是很羡慕苏婉然的运气。

  傻人有傻福,一早就抱上了田美这个大腿。

  哎,他后悔死了。

  其实,当初田美也曾向他借过钱,但他担心有诈,委婉拒绝了。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

  他看着田美,思绪发散,忽然感到颈部一凉,仿佛有一把尖刃抵上他的喉管。

  眼镜男阿明缓缓抬头,撞上了控制室门后露出的一对灰色眸子,像恶狼的眼睛般阴鸷,隐隐闪着绿光,仿佛要吞了他似的。

  他什么时候得罪了列车长?!

  他慌乱了起来,触电般地收回视线,转回身子,像蜗牛一样蜷缩在自己的座位里。

  就这样,眼镜男阿明惶惶不安地度过了一个上午。

  当然,对于田美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平凡恬静的早上。

  正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田美的座椅上,她伸了个懒腰——刚刚又看完了一集肥皂剧。

  车厢里安静舒适,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田美看了看手机时间“11:50”,露出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没过多久,熟悉的轮轴滚动声靠近了她。

  “田女士,今天的免费午餐有鸡肉焗饭和五彩炒饭,请问您需要哪一个?”

  不知道怎么回事,林烬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硬,像是硬邦邦的石头。

  “嗯,鸡肉焗饭吧!”

  “好的,请慢用。”

  他弯腰放餐盒时,修身的**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而声音冷到了零下十度。

  “谢谢!”

  田美接过餐盒,发现他的手指在餐盒边缘收紧,骨节发白,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觉察到不对,她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眼下还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向来笑眼弯弯的他今天竟然不苟言笑,下颌绷得紧紧的,用一种复杂至极的眼神盯着她:

  有愤怒、质问、羞赧和挣扎,还有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彷佛他是被她花言巧语骗走,玩腻了又随意抛弃的前男友。

  问题在于——他们连手都没牵,哪里来的这么多复杂深沉的情感纠葛啊!

  很明显,他今天的心情很差。

  对于其他人,他连问都懒得问,随随便便地发完餐,就气冲冲地回到控制室内。

  在控制室的门被重重关上之前,田美饭也顾不上吃,眼疾手快地跟了进去。

  林烬将帽子脱下,重重地扔到桌上,暴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然后低着头靠在桌上看着什么东西,像一只狂躁且忧郁的狮子。

  “嗨,打扰一下。”

  田美握拳轻咳。

  “你,怎么进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他像是被电击一样惊慌地抬头,挺直了胸脯。

  硕大的胸肌差点撑破**衬衫,**纽扣几乎要绷掉,看得田美目光发直,差点忘了来到这里的目的。

  “你,好像心情不好?”

  田美垂眸,关心地询问。

  “哼!”

  林烬意味不明地瞪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样看我嘛~~好像是我惹你生气一样。”

  田美用撒娇的语气软糯地说,同时勇敢地前进了一步。

  此刻,他们站得很近。

  带着甜意的热气喷到了他的下颌,让他痒痒的。

  他不自在地别过脸,后退了一步。

  “你说呢!”

  林烬冷笑一声,将桌上一个粉红的东西扔到田美怀里。

  田美下意识地接过,低头一看,先是一懵:

  啊?

  卫生巾?

  他给自己卫生巾干嘛?

  知道自己来月经关心自己?

  不!

  他怎么可能知道,又刚好送自己正在用的这款……

  难道?!

  田美忽然意识到某种可能,摸了摸自己口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信笺,脑袋轰然炸开,像是有无数**在空中乱炸:

  啊啊啊啊,天哪,她竟然把卫生巾当情书送出去了!

  之前刷过类似的短视频段子,她还嗤笑:

  这个段子也编得太离谱了。

  世上哪有这么蠢的人。

  结果,天道好轮回!

  今天她就变成了那个自己鄙视过的蠢人!

  “嗯,那个……”田美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红得能滴血,“其实……”

  她的大脑里冒出了无数小人,叽叽喳喳,为她出谋划策:

  “直接告诉他送错了不就行了?真诚才是必杀技!”

  ——不,这样显得太蠢了!

  “我知道,可以用谐音梗wsj ——‘晚上见’!或者是——‘我能生’!”

  ——滚!这样更蠢了!

  “要不五杀局?约他打游戏?”

  ……

  “哼,尊敬的商务舱乘客,你给我这玩意儿不是要我帮你垫吧?”

  林烬的嘲讽打断了田美乱糟糟的思绪。

  啊,垫?

  他帮自己垫——那个画面太羞耻了吧!嘤嘤嘤~~~

  靠,自己在胡想啥啊!

  赶紧圆回来才要紧!

  垫!!!

  听说军训时,有男生用卫生巾来当鞋垫?

  田美灵光一现,顿时有了主意:

  “啊,这个,这个是给你,给你,给你……当鞋垫的用!”

  闻言,林烬的眉头先是一松,复又拧起,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同款表情:“当鞋垫?”

  他设想过无数可能,也做好了当面和她打嘴战甚至战斗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答案是这个?!

  “你天天站着、走着,很累,我心疼你,所以才想着送你这个……”

  田美越说越动情,越说越真挚,仿佛她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对!你说你针对我的原因在这里……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林烬的目光满是怀疑,觉得她又在胡诌耍自己。

  “当然有关系啦!”田美激动地说,往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角,“因为我喜欢你,心疼你,关注你,所以才送你卫生巾给你当鞋垫!希望你不要再那么辛苦了!”

  她像激光炮一样说完了这串话!

  其中90%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林烬:!!!

  她又对他说喜欢自己?!

  这个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