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汇通商城打开门做生意,还是和气生财……”

  玉玺一步踏出玉宇琼楼,身影几个起落,落在西城云雾环绕的赤光阁。

  他大袖一挥,十二云纹金钱抛出。

  金钱方正,不断转动,一缕缕铜臭生气化作雾霭,朝赤光阁倒扣而下。

  “谁!”

  升起的赤色遁光被打断,面露沧桑的老修脸色微沉,眸中锋锐,如同捕食猎物的鹰隼。

  “腐地铜臭玄光!

  四海商盟哪位道友在与本座开玩笑?”

  嘶哑之声如老鹫嘶鸣,罗玉舟面色冰冷,神识一寸寸扫过铜色雾霭。

  “玉玺?”

  望着泛着金属光泽迷雾中,身形挺拔的青年,那一缕青鸟栖云气机在汇通商城之中只有一人。

  “玉玺,四海商盟与我教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与本座为难?

  让出道来,今日本座就当做无此事!”

  “.”

  “.”

  古城西区修士来往繁多,其中不乏结丹真人。

  赤光阁中寂静一片,法禁笼罩下,来往修士都不知两位大真人在对峙。

  玉玺面色微凝,若非十万大山那条财源关乎交好盟中几位又硬又倔的老修士,他绝不会与罗玉舟对上。

  大虞诸多大教,拜火教亦是最为古怪。

  在门派氛围古怪的拜火教中,罗玉舟也是最为癫狂之辈。

  为了拜火教,他不惜一切代价,不止连自身道途都压上。

  若非如此拼命,损耗根基,罗玉舟早已跨入结丹九层,成为最为顶尖大真人,岂会这般蹉跎岁月。

  “玉玺,老夫给你几分颜面,真当做我奈何不得你?”

  “轰!”

  澎湃的法力如大河奔涌,赤色宝光冲霄而起。

  汇通古城作为四海商盟老巢,却不能让罗玉舟有一丝忌惮。

  “敕!”

  一拍储物袋,赤黑宝光如瀑布般涌出,化作一口宝钩。

  玄铁铸就钩身燃幽火,钩刃上锯齿倒刺隐暗纹,赤黑焰光环绕,钩尖尖锐,泛着慑魂道韵。

  “幽焰钩,去!”

  “这疯子丝毫不似修仙者,不在乎丝毫道途,一点忌惮都无.”

  玉玺头戴星冠,面色肃然,法袍猎猎作响间,指尖法诀变化凝结法印落下。

  “敕令:腐地铜臭玄光!”

  十二枚云纹铜钱瞬息合一,化作一内方外圆,象征天圆地方的宝钱。

  “刷!”

  玄光反复刷落,幽焰钩上一枚枚灰色的铜钱斑纹浮现,腐蚀钩身。

  “上品法宝云纹金钱?”

  罗玉舟气机涌动,如欲要喷发的火山,在玉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枯瘦五指捏成锤状,朝胸口敲击而下,赤金色丹元夹杂着精血涌出,与幽焰钩水**融。

  “疯子!

  不过刚试探**手,至于如此吗!!”

  玉玺嘴角微微抽搐,心中莫名升起一抹委屈之色。

  哪有大真人交手是这般,一出手就搏命!

  须臾间。

  赤黑宝钩玄光大放,钩身被侵蚀的印记被大真人本命丹元洗涤一空。

  “铮!”

  云纹金钱被幽焰钩斩落,一道白痕在铜身浮现,宝光暗淡.

  罗玉舟须发喷张,鬓角再添一道皱纹,苍老气机又重三分。

  他桀桀怪笑,面目扭曲狰狞,宛若恶鬼一般。

  “想阻止本座狙杀方逸?

  玉玺叫你玉照师兄来,你?

  不够格!”

  “疯子!”

  玉玺面色阴沉,闻名不如见面,这罗玉舟疯犬之名,他算是领会到。

  他不过是阻了片刻去路,以大真人在教之中尊崇地位,这疯狗犯得着燃烧精血,催动本命丹元搏命?

  “替那青阳子方逸背锅了

  但已然投入这般多本钱,若是半途而废,就亏惨了.

  某修行至今,还未做过赔本生意!”

  玉玺吐出一口浊气,袖中一枚风灵宝珠升起,融入猎猎作响的法袍之中。

  “叽叽.叽.叽叽喳喳”

  嘈杂鸣叫之声此起彼伏,一只只拳头大小的云栖青鸟自法袍中飞出。

  百鸟振翅间吞吐风灵力,缕缕青色宝光自翅间洒落,化作泥沼般的道场雏形。

  “敕令:栖云沼!”

  “嗡!”云纹宝钱转动,再次打出腐地铜臭玄光,融入粘稠的青色沼泽之中。

  两件上品法宝珠联璧合,威力再涨,扭曲吸摄之力流转,将泛着寒光幽焰钩束在栖云沼之中。

  “噗嗤!”

  罗玉舟挥手打出一朵火莲,立即被前仆后继青色宝光扑灭。

  “上品法袍?

  且还经过炼器大师精心祭炼,与那金纹宝钱气机相连.

  呵,寻常大真人有一件上品法宝傍身已是不易。

  不愧汇通八方的四海商盟,玉玺身家这般丰厚.”

  作为结丹八层大真人,他修为还要高过玉玺一筹,但在青鸟栖云袍这件上品法宝加持之下,被缠的脱不开身。

  在玉玺戒备的目光之中,罗玉舟诡异一笑。

  “嘿,玄阳山方逸傀道天资卓绝,以结丹五层修为击杀虎丘妖王,日后有望结丹圆满。

  狮子搏兔还需出全力,何况还是一条小龙?”

  “玉玺道友真以为就此行,就本座与米苦、高善辅三位大真人出手吧?

  道友莫要太小看我拜火圣教!”

  “不好!

  这老怪另有后手算计!”

  玉玺面色一变,袖中传音玉符激射而出,却被一道赤光焚灭。

  罗玉舟面色冰冷,眸中无丝毫癫狂之色。

  “道友还是留在此地陪着老夫”

  汇通古城三千里之外,风云变色,两道人影拦在地鸾楼船之前。

  “本座苦等至此,终于等到方逸你离开汇通商城.”

  云层中大真人气机如毒蛇吐息,缠绕着地鸾楼船,压着楼船晃动,法禁吱吱作响,前进不得。

  细竹竿般消瘦高善辅,身披百衲衣,手持一口缺一角瓷碗。

  “方逸,给本座留下性命!”

  随着他大喝,破旧瓷碗涌出灰白雾霭,蔓延百里,演化七尘法域。

  “不好!”

  甲板之上秦羽、李衡面色齐齐一变,各自催动法力,祭起防御之宝。

  碧水青莲旗摇曳,垂落朵朵青莲,演化接天莲叶无穷碧之景。

  “噗嗤!”

  七尘法域之中灰白雾霭蔓延,都不需高善辅催动,就将青莲法域消磨殆尽。

  “大师兄我来助你!”

  李衡面色凝重,大袖一甩,并未祭起瀚海宝珠攻伐法域。

  而是覆海翻天旗展开,遍布孔洞的残破旗帜摄取八方水韵,化作一捧灵泉,以水生木,滋养青莲宝色旗。

  一青一蓝两杆旗帜交映生辉,一朵朵青莲绽放,水光流转,在七尘法域中,勉强扶持住晃动的地鸾楼船。

  “这般精纯根基与醇厚法力,方逸两位弟子竟都是金丹真人?”

  一缕褐色烟霞升起,化作祥云托举一位颅顶耸立的老叟。

  “高道友还是这般着急.”米苦大真人目光**着秦羽和李衡,贪婪至极。

  “这两位金丹真人归我,这般俊逸青年卖给素女宗欢喜真君一脉,足以卖个好价钱.”

  “你这老修还是这般贪心,就依道友所言,售卖鼎炉所得好处,本座要三成.”

  高善辅望着地鸾楼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罗玉舟道兄太过小心。

  一个结丹五层修士,取巧杀了虎丘,就能与我等大真人平起平坐?

  即使大真人战力又如何,你我联手,足以要方逸性命”

  他食指轻敲手中残碗法宝,灰色雾霭潺潺涌出,七尘法域被催动。

  “哗!”

  灰色雾霭化作巨浪,一浪高过一浪拍击而下。

  “嘭!”

  只是一击,七尘法域以碾压般击碎青莲法域。

  碧水青莲旗跌落在面色难看秦羽手中,李衡面色惨白,法力反噬之下一口逆血喷出。

  米苦眼底精光一闪,气机锁死李衡、秦羽二人,旋即摘下腰间一口土黄色布袋。

  “两位道友随本座走上一趟,去享那无边艳福.”

  土黄色布袋口淡金绳结解开,袋口大张,庞大吸摄之力落在秦羽、李衡之上。

  “不好!”李衡面色惨白,奋力催动法力,却动弹不得,身形不断朝布袋法宝靠近。

  “嘿嘿,剑眉星目如朗月青松,足足两口上品鼎炉”米苦嘴角勾起,眸中贪婪之意化作实质。

  “算上这两口金丹鼎炉,老夫积攒的灵物,足以在拜火教换取一尊上品法宝.”

  “聒噪!”

  呵斥之声响起,李衡面色大喜。

  “师尊!”

  一根苍翠枝条自楼船中飞出,娇嫩枝叶泛着毫光,迎风拂柳鞭挞而下。

  “啪!”

  黄砂袋被击飞,庞大吸力被碧血菩提枝打断。

  “就你等二人?”

  飞云阁打开,头戴玉冠,身披青云法宝的修士伸了个懒腰,悠闲自在地走出。

  方逸挥手将碧血菩提枝召回,修复后的上品法宝,被枯荣法力彻底洗练。

  苍翠环绕的生机之中,带着一丝枯黄道韵。

  “结丹七层大真人米苦,善于合欢之道,与素女宗欢喜一脉勾连颇深.

  高善辅结丹七层巅峰,因为功法有缺,困于瓶颈,甲子时光未有寸进”

  自三窍真人魏景泽处得到的消息,在心中流淌。

  方逸微微颔首,低声赞叹。

  “只有取错的名字,未有叫错的外号,这三窍真人中眼窍真人,消息果真灵通。

  两位大真人气机无一错漏”

  “衡师弟!”

  楼船甲板之上,秦羽落下,身形一晃,将将站稳脚跟。

  他袖中拳头大小的青铜鼎滑落,袅袅药香升起,化作一朵五色宝莲。

  “五莲养气!”

  “师兄,我无碍.”李衡微微摇头,五色莲光中惨白面色恢复红润。

  “师尊赐下的覆海翻天旗本质是上品法宝,炼入两枚灵汐蚌珠之后,演化四道宝禁。

  我终究底蕴差了些,操持中品法宝有些吃力。”

  秦羽舒了口气,旋即望向空中如雪中寒梅,崖上青松般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身影。

  “两位结丹后期大真人联手,即使师尊应对也会吃力.

  衡师弟既然无碍,你我联手,看能否干扰一二,为师尊减轻压力.”

  “就我等二人?

  区区结丹五层的小辈,竟敢这般猖狂!”

  米苦怒极反笑,贪婪扫过碧血菩提枝,喉结耸动,咽下一口唾沫。

  “上品木属法宝,还不是本命之宝可一念自毁.

  你这般大教掌门果真身家丰厚。”

  他五指虚虚一抓,一缕一缕的褐色法力灌入黄砂袋。

  “哗啦啦!”

  一时间袋口大开,漫漫黄沙喷涌,化作巨蟒朝方逸绞杀而去。

  “只是这般吗”

  方逸低声嘀咕一声,望着六道宝禁的黄砂袋有些意外。

  “也是,这般修士才合理.

  在大云那邪门之地修行久了,都快忘了何为正常的结丹后期散修”

  方逸轻笑一声,碧血菩提枝撕裂七尘法域,足下莲光流转,身形瞬息消失。

  “休想!”

  高善辅祭起手中残破瓷碗,一轮又一轮灰白宝禁亮起。

  七轮宝光裹着残碗,朝方逸镇压而下。

  凶厉虎吼响起,一尊三丈长,通体皮毛黑白交加,长尾如鞭的虎丘傀儡一跃而出。

  “吼!”

  虎爪吞吐枯荣法力,寒气涌动,化作残影拍击而下。

  “嘭!”

  沉闷撞击之声响起,虎丘利爪炼入青韧铁,又得鬼斧秘法加持。

  湛蓝寒意将七重宝光包裹的残碗冻结。

  “这傀儡怎这般强盛?!”

  高善辅面色阴沉近乎滴水,五指虚虚一抓,灰白宝光打磨般转动,磨碎坚冰。

  残缺瓷碗再次落在手中,七尘玄烟环绕。

  他并非未曾交手过傀儡师。

  大虞修仙文明繁盛,在整个琼州都名列前茅,自少不得三阶傀儡师。

  但与之前傀道大师交手,却无这般棘手。

  “吼!”

  虎丘未给高善辅细细思考时间。

  吊睛白额虎仰天长啸,眉心一枚似圆非圆,似扁非扁的机枢法印浮现。

  枯荣宝珠在它头颅中转动,寒意涌动,大雪飘零,万物冻结的冬绝之景演化。

  虎丘气机更上一层楼,与高善辅碰撞,竟能占据一丝上风.

  “糟糕!

  这大云来的破落户怎做到一心二用,交手米苦的同时,还有这般神识法力?”

  身上百衲衣泛起一轮灰光,隔绝寒光,高善辅手中残碗倒扣而下。

  “嘭!”

  七尘迷烟刷下寒气,却又被黑边相间虎爪撕裂。

  “罗玉舟怎还未到此!”

  高善辅心生退意,思及那尊紧追不舍的红毛老尸,心神一震。

  一道精血落在红毛老尸之上,若是无拜火教庇护,这万里冰原他再无法在此修行。

  “古怪.

  这高善辅不过散修,与拜火教不过利益牵连。

  战场一位拜火教真人都无,何必这般拼命,竟还不遁走?”

  方逸神识流转,一心二用,操持着虎丘缠住高善辅同时。

  修长五指一挥,碧血菩提枝鞭挞而下,黄砂袋上宝光再暗淡三分。

  “土属性中品本命法宝,且炼入三种不同灵砂.

  精细些打磨,之后好留给七戒炼入戊土葫芦之中。”

  魏景泽传音他已然收到,玉玺拦住罗玉舟,两位结丹七层大真人,他有足够余裕收拾.

  “啪!”

  苍翠鞭影落下,米苦身前防御法宝赤山宝图上再次被撕裂一角。

  他心中发苦,五内俱焚。

  “区区结丹五层,怎会这般强盛!”

  他目光扫过,虎丘在云层中奔跃,身形矫健,掀起寒潮。

  “机枢法印?

  不能再拖延了,再拖下下去要将性命留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玄阳山与拜火教已是死敌,方逸表现越出众,之后死的愈发凄惨.”

  米苦修行四百年,自是知晓拜火教势力恐怖,即使元婴真君不出手。

  教中大真人,亦有定鼎八方的天骄豪雄。

  “敕令:血煞大遁!”

  他指尖法诀极速变化,化作道道残影,须臾间,足下一道猩红血光浮现。

  “嗡!”

  米苦身形一晃,强忍心疼引爆赤山宝图。

  “轰!”

  宝图一息间膨胀十倍,遮天蔽日,朝方逸覆压而下。

  “哗!”

  猩红血光一转,米苦身形消失,已然出现在千丈之外。

  余光望着身后,碧血菩提枝摇曳间撕裂赤山宝图。

  一杆苍翠宝幡升起,青木大手印朝面色难看的高善辅拍击而下。

  “终于逃出来了

  高道友对不住了,之后我与拜火教道兄,会为你报仇.”

  猩红遁光微微一滞,米苦喉结耸动,吞下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苍白面色恢复一抹红润。

  感受耗损精血缓缓恢复,他哼着小曲,不再燃烧法力,催动遁光继续遁走。

  “我辈修士修行,遇上凶险不需遁速极致,只需比同路修士快就可

  这方逸凶威滔天,有高道友陨落,之后拜火教为了安抚本座,出价也会高上几分。

  如此不要秦羽、李衡两口鼎炉,就能将黄砂袋祭炼至上品.”

  “噗!”

  胸口剧痛倏忽传来,米苦身形颤动,艰难转过头。

  只见渊海身披骨甲,头顶犄角冲天,灰色雾霭环绕。

  “什什么时候.

  有此凶.傀为何不.不出手.”

  米苦口唇蠕动,七窍流血,丹田中宝丹被掏出,生机极速散去。

  他眸中充斥着不甘。

  “米苦道友,何必这般焦急离去.”

  方逸淡雅之声从渊海口中传来,遍布骨甲五指如勾,将米苦腰间宝禁崩碎的黄砂袋摘下。

  “为了这土属法宝,可是费力不少功夫.”

  “接下来就是”

  “哗啦啦!”

  昏黄宝光漫卷,方逸青云法袍猎猎作响,不再收敛法力。

  “接下来就是高道友.”

  往上补休睡过头,五千字。

  下一章7000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