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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的一大沓照片,全是她和宋时弋的照片。

  从海城到北城的都有。

  看来他一直知道她和宋时弋之间的事情。

  他早就知道了。

  甚至比他那天说的那个时间还要早。

  他不仅一直知道,还一直找人跟踪她,偷拍她。

  “闻屹寒,你真的让我觉得陌生。”

  “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苏衿越在闻屹寒的面前就像一张透明的白纸,而闻屹寒在苏衿越面前却是一堵严实且不透风的墙。

  苏衿越怒极反笑:“你想用这些照片威胁我?”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我不介意这么做。”闻屹寒漫不经心的说。

  “你疯了,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谁知闻屹寒两手一摊:“无所谓啊,我不在意。”

  媒体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捕风捉影。

  捉到一点小事就无限放大,何况这么清晰的照片。

  要是把这些照片发出去,她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们俩的婚事才刚公布,现在将这些照片公之于众,会对闻苏两家的企业带来极其不良的舆论影响。

  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宋时弋被连累。

  他本就不该被卷入进来。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那就让她来结束吧。

  “好,我喝!”

  “希望你答应我的事,也能做到。”

  闻屹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衿越直接拿起桌上的那瓶酒,直接对着瓶口喝。

  也不知道是什么酒,这么难喝。

  拉嗓子。

  很苦很涩。

  不仅嗓子难受,胃里也像是有火把在燃烧似的。

  她好几次忍住想吐的欲望,强行逼自己往肚子里咽。

  她不理为什么那么多人把酒的当成好东西。

  这玩意儿在她看来,就是用来对别人进行服从性测试用的。

  比如,现在的她。

  一旁看热闹的公子哥倒是兴致高涨:“哇哦!嫂子牛逼!嫂子威武!”

  “哇哦!嫂子你是我的神!”

  “这酒这么烈,嫂子你直接对瓶吹?太牛了!”一个大拇指竖在她的面前。

  “寒哥,难道说,这是你们俩之间独特的的情趣吗?”

  公子哥同情地朝苏衿越投去一个佩服的目光。

  大约过了两分钟,苏衿越在闻屹寒面前将酒瓶倒过来。

  脸颊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绯红。

  眼神也有些迷离。

  “喝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呕……”

  果不其然,她还是去厕所吐了。

  苏衿越两手艰难地撑在洗手台上,抬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

  眼眶不禁红了红。

  她很难形容她此刻的煎熬,她只感受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濒死感。

  如果她不是执着于对权利的掌控感,她完全可以放弃和闻屹寒之间的婚姻。

  但是她做不到。

  沉没成本,或许是所有人都最讨厌的一个词。

  她也不例外。

  况且,她狠不下心放弃这门让她在世俗意义上的权和利能往上跨一大步的婚姻。

  她太明白那种没有价值而被抛弃的感觉了。

  要不是她的哥哥们都不争气,给了她大施拳脚的机会,或许她现在已经成为一个高中毕业就已经嫁人的农村妇女了。

  经历过那样的日子,怎么会轻易放弃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呢。

  人生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

  她就这么又再一次说服了自己接受这门婚姻。

  对着镜子整理好凌乱的头发之后,她拨通了江晓琪的电话。

  “晓琪,给你发了个位置,来接我。”

  她脑袋很沉,视线也有些模糊。

  撑着墙勉强能慢慢地往前走。

  可刚走出门口,就撞到了一个坚实的怀里。

  她揉了揉视线模糊的双眼,自嘲地笑道:“怎么喝个酒还出现幻觉了,看谁都像宋时弋,没劲。”

  她伸手推了推挡在她面前的男人。

  而男人却纹丝不动。

  “你这人怎么回事?挡到别人的路了知道吗?让开!”

  看着摇摇欲坠的女人,宋时弋将人拦腰抱起。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苏衿越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是……”苏衿越顿了一下,“我不认识。”

  宋时弋:“……”

  宋时弋将人抱到了车上。

  他抱着她离开时,恰好被闻屹寒看到。

  江晓琪到了苏衿越指定的地方,却找不到人。

  苏衿越的手机也关机了。

  江晓琪着急得到处找人。

  后来在楼梯的拐角看到了闻屹寒,才得知苏衿越已经走了。

  江晓琪也没有多想。

  宋时弋看着副驾驶上醉得不成样的女人,不由得眉头紧锁。

  “苏衿越,你的选项里就没有拒绝和闻屹寒结婚这个选项吗?”

  “明明过得这么不幸福,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苏衿越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

  宋时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苏衿越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宋时弋的家里。

  努力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却完全想不起来。

  只觉得头痛欲裂。

  宋时弋端了杯温水过来,递到她的嘴边。

  “喝点水,你的嘴唇裂开了。”

  苏衿越看着宋时弋那张正气的脸,咬了咬牙,抬手将水拍倒在地上。

  宋时弋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她。

  不明所以然。

  她的眼眶布满了猩红,朝着宋时弋怒吼:“宋时弋,你别再多管闲事了行吗?我的事关你什么屁事?”

  宋时弋没明白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对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一个大转变。

  但宋时弋完全没有因为她无故的怒火而生气,“你是不是还觉得身体不舒服?再躺会?”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

  “宋时弋,我再说一次,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以后别再管我的事,我们也不要见面,不要联系了。”

  说完,往后身一捞,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将宋时弋的微信和手机号码统统拉黑。

  做完这一系列的操作后,她的眼泪流得更急了。

  她哭得无声,哭得压抑,无助。

  苏衿越比谁都清楚,她做这一切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将把宋时弋的号码记得烂熟于心了。

  就像有些东西,扔了也还是会留下曾经存在过的难以磨灭的痕迹。

  宋时弋看着她,有些出了神。

  她昨天在车上吐了一身,正好家里还有件她上次没拿走的睡衣。

  他就给她换上了。

  换作平常,她大概率会调戏他:“真人试穿效果,满意吗?”

  一句突如其来的“宋时弋!我讨厌你!”,将他的思绪强行拉了回来。

  宋时弋攥住她的手腕,“苏衿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