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一些回到家中..

  进门便发现,家里气氛有些低沉。

  弟弟妹妹们在客厅的桌前,桌上有一个盆,一个个手里不知道捏鼓什么东西。

  “都在干什么?”

  秦川一边走进屋子,一边问道。

  听到动静..

  一个个宛如大梦初醒一般,朝着秦川看来。

  “哥..”老三唤道。

  小老七说道:“哥哥...姐姐在带我们做面灯!”

  面灯?!

  秦川听到,有些恍惚和熟悉。

  这是用苞米面为材质,所做的一种面灯,一般都是在元宵节的时候祈福和祭奠已故之人所用,用80℃温水和面,蒸出来金灿灿的,可以做出不同的几种造型,如同泥塑一般,但黏性较于泥土低很多,造型无法做到太复杂。

  一般是基础款,就是捏成粮仓造型,顶部凹陷成灯碗,还有生肖款,也就是能捏出个雏形,有那么点形状意思,还有就是花瓣款,一个灯花瓣捏的数目,对应一年12个月。

  老三手巧,捏的就是花瓣款。

  而老六和老七,捏的是基础款,至于老四和老五,那..没个看!能成一个碗状就是不错了。

  明白老三的意思..

  后天就是元宵节了,制作面灯蒸熟之后,还要阴干,才能往里倒油,做成能够亮的棉油灯,是想让弟弟妹妹,每个都给爸妈和大哥做一个灯。

  这东西秦川曾经见过,都是老一辈人在弄。

  越是往后,越是看不见了,用买的那种带电池的小灯所代替。

  老三说道:“哥..给你留了面,你也捏一个吧,到时候咱们就在门前路口,把灯点亮!”

  看了一眼几人手中,目光又是在几人脸上扫过..

  没有提回去看看的事..

  但秦川心里知道,弟弟妹妹这是想山上,想木屋了。

  这是担心怕自己麻烦,所有人都不提...都很懂事!

  秦川伸手在盆里掏出一坨面,坐在了老三身边:“怎么弄的,教教我!”

  老三微微一笑,放下手里正在捏的灯,伸手在秦川手里揪下一坨:“哥..你弄的太多了,先这样,再这样...”

  秦川学着,捏了起来。

  老三也是给秦川打样,拿起自己捏了一半的灯,一边给秦川演示,一边捏着,随之说道:“哥..我昨晚梦到妈了。”

  秦川捏着灯:“说什么了?”

  老三双眸微微低垂,说道:“妈问我..咱们过的好不好,她说她找到爸和哥了,都挺好的,我好像还梦到爸和大哥了,但我..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秦川没有作声..

  捏着手里灯。

  些许..

  秦川看着自己手里的成果,**..这什么啊?自己手笨成这样?

  看人家老三捏的,精美的莲花!

  再看自己手里的..

  那就是一坨,长了‘刺’。

  小老七:“咯咯咯..哥,好笨哦!没我的好看!”

  秦川笑着,将手里的成果放下,没想再更改什么,尽力了:“重在心意!我这也别具一格!”

  老四看了一圈:“谢谢哥,有你..我不是弄的最难看的!”

  秦川笑着说道:“不行骄傲,听见没?!”

  老四笑着:“多少有那么一点!哈哈..”

  气氛稍微活跃了那么一点..

  秦川说道:“后天,我们回山上,住上一天,老四,老五,你们不一直嚷嚷着想进山打猎嘛,哥带你们进山转一转,玩一玩。”

  听到这话..

  弟弟妹妹们,全都高兴了。

  老四:“真的啊哥?!”

  秦川含笑的说道:“对你们用功学习的奖励!劳逸结合,让你们放松放松,咱们进山野炊!”

  小老七听闻,有点小缩脖,还用老六挡着躲了躲。

  秦川看在眼里,笑了笑。

  这小东西!

  也没揭穿她。

  “谢谢哥!”老四兴奋了。

  老五说道:“哥..我能打枪不?”

  秦川含笑一点头:“当然..过了年都大一岁了,恭喜你,从今年开始,你迈入到了男人的行列,而不再是男孩,身为男人,当然可以打枪!”

  “所有人,都可以试一试,体验体验!”

  小老七雀跃了:“哥..我也要打!”

  “好!”秦川笑道。

  小老七举起一双小胳膊:“好耶..哥哥,你超级好!”

  秦川含笑看着她:“然后呢..你该怎么办?”

  小老七一伸小手,霸气的道:“五首新古诗,滚瓜烂熟,哥哥考!”

  秦川呵呵笑出声:“说定了!”

  小老七跳下凳子,跑了过来,伸出小拇指:“拉钩!”

  秦川钩住她小拇指。

  小老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小狗!”

  老三对着她小**一拍:“怎么跟哥说话呢..”

  小老七皮皮的笑着,晃着老三的胳膊:“姐..五首呢,给我挑七言的,简单的呗,求求你了!”

  老三轻吐一口气..

  咋整?能咋整?

  “那就得再加三十个生字!”

  “行!拉钩~~”

  没办法,老三也钩住了她小拇指。

  老六捧着‘灯’,跑了过来,憋憋个嘴,都是要哭了:“姐..漏了!”

  “重新弄不就好了嘛..姐帮你!”老三说道。

  秦川看着老三..

  要说辛苦,老三是挺辛苦的。

  俩妹妹,基本上就是她给带大的,而她自己..才多大啊?!

  谁都年轻过,谁到了年纪,都会叛逆。

  但..老三根本没有叛逆的机会,自己缺失了母爱,却是承担起了这份责任,尽自己所能的,照顾着弟弟妹妹们。

  秦川抬起手,揉了揉她脑袋。

  老三转过头..

  嗯?

  秦川笑了笑:“想家了,就跟哥说,咱们离开的时候就说过,又不是不回去了,想回去看看的时候,就回去看看,别闷在心里!”

  老三含笑,乖巧的一点头:“嗯!”

  晚上吃过饭..

  老三将制作的‘灯’全都蒸上。

  秦川则是躺着休息了一会,晚上临近九点,离开了家门,前往了簋街。

  真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簋街如旧,之前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不同的是..

  这次秦川一亮相,就是被那些遗老给认了出来。

  一见秦川手里拎着不知装着什么的麻袋,那是掉头就进屋,连带着门都是给关上了。

  秦川:“....”

  什么情况?

  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一些言语声。

  “这才几点,你怎么把门关上了?”

  “那小子又特么来了!”

  “哪个小子?”

  “就是那个做损在簋街弄卤煮的,他特么是独一份,弄的整条街都是飘香,谁受的了那个,一段时间没来,这里终于正常消停了,这特么一来,手里还拎着东西,鬼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眼不见为净,闻不着不馋,心静自然凉,拉倒!拉**倒!”

  “也行,难得关门这么早,进里屋吧!”

  “都多大岁数了?”

  “多大岁数了,一年一两次还不行?沙楞的吧..再不整两下子,都要埋土里面了!”

  “那个..你先去,我收拾一下的,等我!等我哈!”

  “那你快点..”

  随之..

  秦川就见到,那老登拉开门,就是跑了出来。

  将门一关,满脸写着两个字..害怕!

  一看他身材,瘦的跟竹竿似的。

  可怜人呐!

  见秦川看着自己,那遗老打着哈哈:“来了啊..这次弄的啥啊?”

  秦川脸上微微挂笑:“不忙啊,来..一起坐坐!”

  遗老脸色微变..

  这是前有狼,后有虎,不是屌得疼,就是得肚子咕咕叫。

  活着..真难!

  “一会,一会..我这还有点事!”

  秦川笑了笑:“等你哈..”

  拎着东西,往老孔头的店走去,路过老驴头店门口,见门开着,这老头拿刷子刷着一对核桃,朝他喊道:“老驴头,出来...上播了!”

  听到动静..

  老驴头朝门外一看,就看到了秦川从门前走过的身影。

  起身加紧了几步到了门口,看着秦川的背影,以及手里拎着的袋子:“诶..来了,马上来!”

  别人怕,他不怕..

  为啥?

  合作伙伴啊!

  那袋子,鼓鼓囊囊的,这是整的啥好东西?

  核桃往兜一揣,搓着手取了一个小板凳,这才笑呵呵的走出了门,朝着老孔头店的方向而来。

  秦川到了老孔头店门前..

  老孔头斜吊着烟锅袋,歪着头看着秦川,一言不发的朝着秦川伸了伸手:“不管几个老太太附身,我都受得住,没烟了..来两包!”

  秦川一笑:“一段时间不见,你改行当土匪了?!”

  老孔头裹了一口烟锅袋:“我只是想老太太了..”

  秦川含笑的,扔了两包过去。

  老孔头接过,一打量:“正点!”

  秦川笑着说道:“赶紧的吧..上炉火!”

  老孔头站起身来,将烟锅袋往腰上一插:“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上播!”秦川道。

  老孔头:“对对对..上播!上播!我真想你这口了..哈哈!”

  颠颠的,去取铁炉子!

  秦川笑了笑..

  这帮老头,一个个都挺有意思!

  或许看多了生死,活的也就随性,有些通透..

  感觉..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