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遇,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林蔓然心里又惊又怕,陈琦遇这句话更是把她说懵了。

  她止不住地浑身发软,呼吸中带着凛冽的寒冷。

  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明明只是想给江舒窈一个小小的教训,她怎么就坠海了。

  林蔓然眼眶发红,抓住最后一丝稻草的决绝,猛地伸手掐住陈琦遇的手臂。

  “我没有...我没有把江舒窈推下去,你看到的,是你撞到我了。”

  她不能背这个黑锅,要是牵扯上一条人命,她这辈子就完蛋了。

  林蔓然太害怕了,手上的力气不断加重,死死掐进陈琦遇的手臂。

  感受到手臂的刺痛,陈琦遇一把甩开林蔓然的手,语气平静又残忍。

  “蔓然,我知道你讨厌江小姐,但是你也不能把她推下去啊?”

  “你真的糊涂啊。”

  “不是我!”

  林蔓然嗓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无比,吓得连连掉眼泪,冰冷的泪珠很快糊满了苍白的脸。

  她近乎咆哮般歇斯底里,五官紧扭乱飞。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我推的,明明是你啊。”

  陈琦遇懒得看林蔓然,漠然地偏过头,看向风浪汹涌的大海。

  多么广袤啊,一个活生生的人掉进去,瞬间就不见踪影了。

  江舒窈,你怪不了我,要怪就只能怪你太碍事了。

  她淡淡地收回视线,唇角轻轻一勾,看着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替罪羊情绪崩溃,静静欣赏。

  身后船舱传来脚步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蔓然,你就算再害怕也不能把这种事推到我身上啊。”

  陈琦遇表情里透着不解,嗓音放得很轻,切断了林蔓然本就紧绷的神经。

  “不是我不是我!!”

  “你要我说多少遍,不是我!!”

  她疯了般尖叫,很快就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陆陆续续从房间里出来。

  甲板上人影攒动,正是陈琦遇想看到的。

  她眯了眯眼,表情瞬间变得楚楚可怜,含泪欲泣。

  “蔓....蔓然,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没关系,我陪着你。”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温柔地牵住林蔓然。

  林蔓然癫狂的表情僵在脸上,下一瞬,她听到陈琦遇说:“我陪你去自首,嗯?”

  林蔓然原本已经稳定下去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她揪住陈琦遇的衣领,嗓音凄厉,怒声质问:“你**什么意思啊?!”

  “我都看到了,就是你推的啊,你要陷害我对不对?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林蔓然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被陈琦遇泼脏水。

  看到船舱顶部的摄像头,林蔓然松了口气。

  “有监控,你是不会得逞的。”

  陈琦遇莞尔一笑,慢条斯理地俯下身贴在林蔓然耳畔,缓缓道:“你觉得我会考虑不到监控吗?”

  “我既然决定要弄死江舒窈,那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我们不是好姐妹吗?那你就帮我坐几年的牢好不好?”

  “放心,有我和琪琪作证,不会让你判死刑的。”

  不知道哪两个字刺激到了林蔓然,她猛地反应过来,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琪琪。

  她显然是看到了事情完整经过,吓得蜷缩成一团,有些呆滞。

  都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购物旅行,什么时候见识过如此黑暗的一面。

  “琪琪,你看到了对不对?你帮我作证,是不是她把江舒窈推下去的?”

  琪琪缩着脖子,眼眶通红一片,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蔓然,又悄悄扫向陈琦遇。

  她迟迟不说话,林蔓然急坏了。

  “你说话啊!你就在旁边,你肯定看到了,你说话!”

  琪琪掐紧掌心,浑身都在发抖。

  不管怎么说,蔓然是和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陈琦遇才是后来的。

  孰亲孰疏,一看便知。

  琪琪心里有了决断,鼓足勇气:“我.....”

  “琪琪。”

  一道温柔的声音被风带着传入琪琪耳畔,她顿时如坠冰窟,从头到脚止不住生寒。

  陈琦遇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她长得很恬静,笑得眉眼弯起细线,琪琪却好像看到了可怕的恶鬼,捂着耳朵尖叫出声。

  “啊!”

  她拼命摇头,声音颤抖分裂。

  “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别问我......”

  “琪琪!”

  林蔓然一颗心坠入谷底。

  连琪琪都不帮她,她该怎么办....

  怎么办.....

  滚烫的泪珠夺眶而出,越掉越凶。

  “你们在做什么?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愠怒低沉的男性嗓音从不远处传来,林蔓然红着眼看过去,是方老板,身后跟着一群黑衣安保。

  应该是有人拨打了房间里的投诉电话,他带人来查看情况了。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从二层套房内走出来,沿着二层栏杆看热闹。

  看到熟悉的三张面孔,方老板眉头能夹死蚊子,厌烦至极。

  “怎么又是你们三个?没完了?!”

  “大晚上鬼哭狼嚎,到底想干嘛?”

  早知道就该把这三个货丢下去,惊扰了贵客,看他怎么收拾她们。

  林蔓然没想到会吸引到这么多人,整个人哆哆嗦嗦,有些喘不上气。

  一半是冷,一半是怕。

  她甚至有种要尿出来的冲动,艰难地靠着护栏,摇头:“没...没什么。”

  “就是相机掉下去了....”

  人群中有个二世祖,穿着浴巾双手插兜,恶狠狠地盯着三人。

  他和女伴在套房里玩得正嗨,被一声尖叫打断,顿时就萎了,只能匆匆结束,心情差到了极点。

  听到林蔓然的解释,男人朝地上怒啐一口,毫不客气谩骂道:“相机掉下去叫得跟死了妈一样,叫**呢?”

  林蔓然被骂得脸色一白,眼神躲避,一句话不敢说。

  心虚两个字明晃晃地刻在脸上,是个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方老板眼神微眯,“你确定掉下去的是相机?”

  林蔓然生怕暴露,匆忙点头,囫囵道:“是....是相机。”

  沈霁青烦躁地扯了把领带,神情阴翳地从套房里走出来。

  房间里都被他派人找遍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茫茫大海就这一艘游轮,到底能跑去哪?

  他甚至怀疑她提前联系了人,派船把她带了出去。

  沈霁青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不安过,找人途中,眼皮一直跳,越跳,心头就越慌。

  利锐冷峭的眉眼中是翻腾不止的戾气。

  别让他找到!

  “沈总。”

  说话的人是沈霁青的助理,也是前几天被派去封锁机场的可怜包。

  他看向甲板处,伸手一指,道:“怎么那么多人?”

  沈霁青眉头皱得更厉害,眼皮跳动的频率越发快了。

  他扫了眼甲板处攒动的人影,薄唇轻启,脚步一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