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辛辣的酒液冲刷着女人的牙花。

  她咕噜咕噜,呛得面色铁青说不出话,窒息感油然而生。

  林蔓然怎么可能冷眼看着舒窈欺负她的好姐妹,当即就要冲过去帮忙。

  舒窈‘砰’地一声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冲上来的林蔓然。

  林蔓然高高举着手,巴掌还没落到舒窈脸上,就被她警告的眼神吓得僵在原地。

  她对舒窈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年轻气盛,骄矜恶毒的富家大小姐,满肚子坏心思,虚荣拜金,浮于表面。

  可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透着股漠然的气势,薄薄的眼皮垂下来,盯着她仿佛淬了针。

  林蔓然喉骨吞咽了下,“看什么看?!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打人,江舒窈,你以为你还是曾经的千金大小姐啊!”

  舒窈的声音很淡,慢悠悠的语调:“马上就轮到你了,急什么?”

  李蔓然逐渐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笑话舒窈这句话的意思,一条纤细冷白的手臂就伸了过来。

  “啊!”

  头发上传来撕扯的剧痛,她疼得五官紧咬,哀声漫天。

  舒窈毫不留情抓着她的头发,抓起桌面上一瓶开了封,还没来得及倒出会客的酒,哗啦啦往李蔓然脸上倒。

  “啊啊啊啊!咕噜——江舒窈!”

  李蔓然呲牙咧嘴,呛得有些喘不上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艘游轮的老板,也就是宴会的东家,正陪在沈霁青身边谈论商业合作。

  忽然听到酒台那边一阵喧闹,似乎是有人在游轮上闹事。

  他眼底划过一抹冷色,略带歉意将杯子里剩余的酒水喝完,递给侍应。

  “沈总,先失陪,我去处理一下。”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于是颔首示意他快去快回。

  毕竟在此之前,沈霁青很少参加酒会,这次来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方老板转身瞬间,脸色顿时沉下去,难看的很。

  船上有不少安保,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没走出两步,一条手臂懒洋洋地伸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霁青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虚虚一拦,方老板立刻屈身陪笑。

  “沈总还有什么吩咐的?”

  男人没看他。

  酒台旁,某位大小姐已经杀疯了,薅着李蔓然的头发给她灌了一整瓶酒。

  舒窈这具身体力气小,但她下手够狠。

  李蔓然和她的好姐妹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毫无还手之力。

  沈霁青说:“女人间的小打小闹,方老板加入进去,性质就变了吧?”

  “是是,沈总说的是。”

  方老板伸出去的腿硬生生地收了回来,汗如雨下。

  沈总今儿个是怎么了?

  看样子是不准他插手。

  闹事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方老板一肚子疑问,却只得作罢。

  原本蠢蠢欲动的安保们也纷纷回到原地,选择当个瞎子。

  一瓶酒灌完,李蔓然整个人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

  精心打理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妆也花了,高定礼服几乎全湿。

  “好喝吗?”

  李蔓然艰难地扶着酒桌,稳住身子,有些睁不开眼睛。

  “江舒窈!你他**疯了?!”

  舒窈垂眼睨着她,从头打量到脚。

  “看来还没洗干净。”

  下了结论,她利落地抄起一瓶酒继续灌。

  陈琦遇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

  她在心里骂了句蠢货,一脸心疼地扑过去扶住李蔓然,丝毫不嫌弃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水珠。

  “江小姐,你下手未免太狠了些。”

  她长得乖巧恬静,生气的时候也是温温柔柔的,虽是指责的话,让人挑不出一句不好。

  如果舒窈没见过她从前歇斯底里模样的话。

  李蔓然扣紧陈琦遇的手臂:“琦遇,江舒窈疯了,她有毛病!”

  “你看她给我弄的!还有琪琪,也被她欺负了!”

  陈琦遇拍了拍李蔓然的手背,侧身平和地望着舒窈,要给她们讨公道的架势。

  “江小姐,刚才是蔓然和琪琪的不对,多说了两句,但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们动手吧?”

  “都是爹生娘养的人,不过是两句口角,就要被你压着灌酒,欺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舒窈等的就是她。

  “三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刚才这两人空口白牙就造我的黄谣,陈小姐装看不见,我不过请她们喝两瓶酒,陈小姐就冲上来打抱不平,原来善良也分人啊。”

  好在陈琦遇段位见长,不会被舒窈三言两语逼破防。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江小姐误会我了,我知道你和蔓然她们有旧怨,所以才想着给你们一点私人空间,解除从前的误会,没想到发展成这个样子。”

  “不管怎么说,你向她们动手是事实,不管我是以朋友,还是路人的身份,都没办法坐视不理。”

  “请您向蔓然和琪琪道歉!”

  “方老板,今天这是什么场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菜市场。”

  沈霁青突然慢条斯理冒出一句。

  方老板:???

  不是他说只是女人间的小打小闹?怎么现在又要他上?

  目光扫过酒台旁那位漂亮冷艳的女人,他顿时心下了然。

  原来是护犊子。

  方老板很想痛骂沈霁青一顿,奈何有贼心,没贼胆,只能悻悻笑道:“您教训的是,我这就去处理。”

  见安保人员还愣着不动,方老板怒喝一声:“一个个都瞎了吗?还不快去!”

  安保蜂拥而上。

  “道歉?我道哪门子的歉,怎么,你也想尝尝酒的味道?”

  舒窈将没素质贯彻到底,毫不客气。

  “这是想做什么?”

  舒窈听见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大群安保人员。

  看穿着,应该是这场酒宴的幕后老板。

  李蔓然应该是认识他的,一见到方老板,眼眸顿时亮起,娇滴滴地抱怨道:“方老板~您可算来了。”

  “你看这女人,故意在您的场子上发疯,您可得好好教训一下她。”

  手指直指舒窈的方向。

  陈琦遇识趣地后退两步,给方老板移出位置,款款弯下柔软腰肢,嗓音捏得又细又软。

  “方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