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青看见了她眼皮上卷翘细颤的睫毛。

  他死死盯着她,挪不开眼,漆黑深邃的瞳仁绽出一道又一道红血丝。

  沈霁青曾设想过无数种和她重新相见的场景,毫无例外,最后都会转移到床上。

  他甚至想过她是不是钓上了其他的有钱人,毕竟她最娇气了,从来不喜欢吃苦,要花钱细心娇养着。

  沈霁青怕她过得不好,怕她吃苦。

  他吃过苦,太知道吃苦是什么滋味,以她这副受不了委屈的性子,只怕会躲在哪个角落哭。

  又怕她过得太好,花天酒地,活得恣意又快活,不会有一刻想起他。

  他会嫉妒疯,会不平衡,会质问自己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守着这份毫无希望的期待日复一日等下去,而她轻而易举就忘得干干净净。

  这张三年不见的脸,竟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

  他甚至没心思分辨周皓发来的照片真假,只匆匆一眼,便毫不犹豫驾车赶过来。

  赶来的路上,车速太快沈霁青差点出车祸,直到站在包厢门前,听到那句‘我只后悔没多找几个男人,睡烂他。’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可是笑话不笑话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在她面前一向就是没自尊的。

  沈霁青缓缓闭上眼,修长的手指紧紧掐进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掌心阵阵刺痛,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股几乎要破堤而出的烦躁与失控。

  他睁开猩红的眼,一言不发地俯身去解捆在舒窈身上的绳子。

  舒窈吓得抬眼,震惊地看着沈霁青的动作,语气慌乱。

  “你干什么,沈霁青。”

  “松开,别碰我!”

  舒窈扭动着身子,试图避开沈霁青的手。

  沈霁青动作微顿,掀起眼皮冷冷看她一眼,“别动。”

  短短两个字,舒窈接触到他阴翳可怕的眼神,顿时浑身僵硬不敢动了。

  沈霁青解开绳子,目光落在舒窈的手腕上。

  绳子捆得很紧,周皓几人更不可能对她手下留情。

  舒窈腕骨被勒得青紫一片,甚至隐隐泛血。

  她皮肤很白,稍微碰一下就很显眼,更别说被勒了这么久。

  也不吭声,放在以前,早就非常娇气地喊疼,甚至要掉眼泪了。

  三年不见,越来越哑巴了。

  到底是吃了多少苦。

  沈霁青牙关紧咬,下颚线绷紧泛着白。

  舒窈觉得沈霁青反应有些奇怪,心跳如擂鼓,下一瞬,身子一暖,宽大的西装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沈霁青,你.....”

  舒窈惊愕出声,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完整的话,腰上袭来一条修长有力的臂膀。

  沈霁青直接弯下身子,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舒窈忍不住惊呼,失重感吓得她死死攥住了沈霁青肩膀上的布料,小手战栗,揪紧。

  “你干什么!沈霁青!”

  “放我下来,**!”

  沈霁青充耳不闻,手掌按住西装下摆,扛着舒窈往外走。

  陈志龙等人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睁睁看着沈霁青将舒窈扛走。

  而周皓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失血过多已经昏了过去,生死不知。

  直到沈霁青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陈志龙才一脚踹向躲在角落的小弟。

  “还不快打120!”

  沈霁青的车子停在酒吧外,一辆价值上亿的布加迪,黑色车身低调奢华。

  江家最鼎盛的时候,江父都没买过这个价位的车。

  而短短三年,沈霁青就坐上了。

  托沈霁青的福,酒吧外面人来人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舒窈吸引了去。

  “放我下来,沈霁青!你不想活了你!”

  “**!”

  舒窈嘴里骂个不停,像只旱鸭子在沈霁青背上不停扑腾,挣扎。

  沈霁青大掌按住她的臀,才避免走光。

  他咬紧后槽牙,突然抬起手,在舒窈臀上重重落了一掌,低呵警告。

  “别动!”

  舒窈咬唇呜咽一声,脑袋埋进沈霁青的肩膀,不敢动弹了。

  面子里子都要丢尽了。

  沈霁青将她塞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锁好车门,一言不发踩下油门。

  布加迪如同离弦的箭飞速射出,消失在车流中。

  车内气氛很凝重。

  沈霁青冷着脸的模样很恐怖,他显然在生气,乌黑额发洒下,遮住冷白狭长的眼皮,眼底阴沉骇然的神色一览无余。

  舒窈后背发麻,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偷偷伸手去开车门。

  锁得很紧,推不开。

  沈霁青余光扫见舒窈的小动作,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好言相劝:“别白费力气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舒窈立刻就有了发泄目标。

  她恶狠狠地瞪着沈霁青,毫不客气开口:“你到底想带我去哪?你说话!”

  “沈霁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报复我是吗?现在有钱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想把之前受到的屈辱都还回来?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你有种就直接弄死我,我知道以你现在的手段,要做到这些很简单,来啊,报复我啊,你以为我怕你。”

  明明很害怕,却要说这种话来激怒他。

  一如既往的坏脾气。

  沈霁青听着她的话,眼睫缓缓垂下,不知道该高兴她还能对他发脾气,还是该对此感到难过。

  男人嗓音嘶哑,尾音带着不起眼的哽涩和认命般的挫败。

  “穿这么少,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