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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陈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找路人借了车费打车到李氏集团。

  然而,当出租车停在李氏集团巍峨的大楼下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大楼门口不再有往日衣冠楚楚的白领精英匆忙进出,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举着横幅,上面写着:

  “李氏还钱!”

  “无良企业,血汗钱还来!”

  “破产跑路,天理难容!”

  愤怒的呐喊声、哭嚎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记者扛着摄像机穿梭其中,警察努力维持着秩序,场面混乱不堪。

  破产……真的破产了?

  田陈晨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拨开激动的人群,疯了似的想寻找李恩滨的身影。

  就在这时,大楼侧面的一个紧急出口处,一阵骚动。

  几个人围住了那个出口,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那个她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李恩滨。

  田陈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恩滨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沾着污渍,头发油腻凌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贵公子的模样。

  “滚开!都给我滚开!”

  李恩滨奋力想推开围堵的人,眼神里只有暴躁和不甘,

  “钱?我他妈哪还有钱!老头子把能掏空的都掏空了!账户干干净净!他倒是带着他的宝贝私生子远走高飞了,把老子一个人留下来背债!”

  而站在不远处。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田陈晨,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李恩滨亲口承认的每一个字,狠狠戳破她最后的幻想和依靠。她指望的男人,不仅一无所有,还成了被家族弃如敝履的棋子!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田陈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她看着李恩滨在众人的围攻下那般狼狈不堪,像条丧家之犬;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迷恋的俊脸,此刻写满了穷困和潦倒……

  这时警察过来维持秩序,劝走了围住李恩滨那些人。

  让李恩滨配合法院,先离开这里,不要引起更大的争吵轰动。

  田陈晨挤开人群冲过来。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滚开!”

  李恩滨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的厌恶和憎恨几乎要溢出来:

  “田陈晨,你还有脸出现?要不是你传回来的假消息,李氏怎么会踩进赵洲烬设好的陷阱!资金链怎么会断!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田陈晨摔在地上,难以置信道,

  “恩滨……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们之间的感情呢?你说过你爱我的!”

  “爱?”

  李恩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除了有点姿色,你还有什么?愚蠢、贪婪、短视,恨不得爬上我的床!我不过是看你还有点利用价值,陪着你演演戏罢了。早知道……不如那天直接撞死你!”

  李恩滨骂得极其恶毒又难听。

  周围投来各种鄙夷、怜悯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田陈晨身上。

  “啊——”

  她尖叫一声,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打李恩滨:

  “李恩滨你不是人!你混蛋!你骗我!你利用完我就扔!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不得好死!你活该变成穷光蛋!

  警察叔叔,我要举报李恩滨商业犯罪!他安插商业间谍窃取赵氏集团的核心机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不仅让拉扯她的警察动作一顿,更让周围一片哗然!

  即将被带走的李恩滨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田陈晨,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田陈晨!”

  ……

  田陈晨配合调查后,筋疲力尽地走出相关机构大门时,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彻底的空白和浑噩。

  冷风吹在她脸上,她打了个寒颤,眼神空洞地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看着橱窗里昂贵的商品和光鲜亮丽的行人,只觉得无比刺眼。

  “叮咚”

  “叮咚”

  “叮咚”

  手机催命一般响起来。

  是催贷人发来的消息。

  当看清内容的瞬间,田陈晨瞳孔因恐惧而骤然收缩,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起来。

  【臭婊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有本事一辈子躲在公安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还钱,别怪兄弟们辣手摧花了!】

  田陈晨恐慌地四下张望,仿佛那些凶神恶煞的催贷人就隐藏在街角的阴影里,随时会扑上来将她撕碎。不要!

  她不要沦落到那种地方!

  她可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是要嫁给有钱人当富足自由的贵太太的,那种脏地方怎么配!

  田陈晨神经质地咬住手指,指甲几乎要被啃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无法冷静思考。

  钱!对!她需要钱!立刻!马上!

  她颤抖着手翻出手机里所有能想到的借贷APP,一个个点开,疯狂地申请贷款。

  然而,不是审核不通过,就是只能贷出几千几百的零头,对于她如今利滚利已经滚到近三百万的巨额债务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还有什么来钱快的。

  田陈晨拼命回想,却只觉得一片空白,就在这时,旁边路人的闲聊声隐约飘过来:

  “啧,现在这房价真是疯了,南城的老破小都要小一百万了!”

  “谁说不是呢,市区好地段的学区房,更是想都不敢想……”

  房子……钱……

  这两个词像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田陈晨眼睛猛地一亮,几乎要放出光来,一种病态的兴奋冲上了头顶。

  对,卖房!

  家里还有一套房呢。

  ……

  从赵家老宅暗室出来后。

  赵洲烬没有问祖父和母亲对她说了什么。也没有为自己顶替兄长身份的事情辩解一句。

  只是得了非常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时沅稍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周身的气息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沉郁焦躁,眼神不受控制地四处搜寻,直到重新锁定她的身影。

  时沅把他的不安看在眼里。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他最近总是下意识低垂的脸颊,迫使他抬起眼睛看着自己。

  “我知道你是谁。”

  “也能分辨出你们。”

  赵洲烬的身体瞬间僵硬,眼底掠过一丝恐慌。

  但时沅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继续道:“我喜欢的是现在的赵洲烬,所以小狗在害怕什么呢?我不会走,也不会不要你。”

  手指戳了戳他心口。

  那里纹了一个沅沅的刺青。

  赵洲烬自己学了,偷偷去纹的。

  赵洲烬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认真与温柔的眉眼,那双总是阴郁漂亮的眸子里,一点点漫上了水光。

  他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终于找到了家的流浪犬,发出了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呜咽。

  赵洲烬还是很黏人。

  但爱人温柔坚定的选择驱散了他骨子里的不安。

  赵洲烬幸福得快要死去。

  沅沅爱他,沅沅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