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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嘴唇颤了颤,她从小家境优渥,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有花不完的资产,明明可以躺平,哪怕吃十几代也吃不完。

  但是她却从小认真学习,在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里也在坚持学习各国语言,练习钢琴和舞蹈。

  她也苦读了十几年,高考后出国留学,回来又坚持硕博连读。

  后来她进入父亲的公司,一年内又带领公司进入国际榜单。

  她的人生本该一路向上,以她的自律和向上程度,无论做什么都会在行业里大放异彩。

  可她却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句话,放弃了一切。

  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的野心创办公司,为他的人生一路开绿灯。

  最后却只换来一句“年老色衰”……

  她又不是以色侍人,凭她的能力,无论做什么都会取得世俗上的成功。

  ……

  女人泪水连连不断地流下来。

  “我后悔了。”她说,“我后悔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副模样。”

  她站起身对着全身镜照了照,看到自己往外凸的眼珠子和扭曲的脸庞,她恍然也想起来,自己十八岁也曾是一朵娇嫩的花儿。

  也是很多上层人士追求的高傲千金。

  她当年也漂亮极了,就连当初在国外,与她门当户对的男人见了她都会脸红。

  都会说一句:“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人。”

  “我们真羡慕你,人漂亮不说,脑子又聪明。”

  “我们都快追不上你的脚步了,你进步得太快了。”

  ……

  女人渐渐情绪稳定下来,她剖开心脏,把那颗已经变黑了的心掏出来扔地上。

  她把那颗心踩了个稀巴烂。

  然后又从里面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时沅。

  女人说:“谢谢你,让我找回了迷失的自己。”

  时沅把钥匙串在脖子上,临走之前说:“我就很羡慕你,又有渊博的知识还有聪明的经商头脑。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

  女人瞬间泪如雨下。

  时沅贴心地替她关上门,准备接着去下一层。

  女人仰着头擦干净泪,半晌,她看向窗户处被窗帘遮挡的那颗头颅。

  女人说:“你还真有眼光,她善良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洪浥尘眼神冷冰冰的,“我看你刚才很想撕了她的皮。”

  “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

  时沅又走了几层,依旧没见到其余存活的玩家。

  而那些鬼怪在开门的瞬间总会瞳孔猛地一缩,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把钥匙丢给她。

  时沅把钥匙都串上。

  直到走到第十层,才终于见到两个玩家。

  是一对情侣。

  他们给她开的门。

  “欢迎光临!”

  两人站在门口半弯腰。

  时沅进了门就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儒雅男人,他微笑着,“欢迎光临。”

  时沅关上门,那两位玩家才像进入下一个程序,一人给她引路到诊断室,一人给她倒茶。

  男人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时沅看到他白大褂的左边胸口处挂着一个牌子——心理医师申瑜。

  时沅刚才进门就扫到那两位玩家,他们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唯一看起来奇怪的就是双眼无神。

  心理医师……

  申瑜微笑,“你在观察我,也在观察他们。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吗?”

  时沅:“你把他们催眠了?”

  “是他们主动的,”申瑜双手交叉放在案例本上,“他们想活过七天,我给了他们选择,如果他们能在催眠里醒来,我就放他们离开。”

  “这是你的规矩吗?”

  “是,任何想要拿到我钥匙并且离开的玩家,都必须接受我的催眠,一定得是自愿。只要能自己醒过来,我会遵守诺言。”

  时沅看向他,“什么催眠?”

  什么样的催眠会让人缺少求生欲,会让人没有挣扎着醒来的想法?

  那两位玩家看起来很沉醉在催眠里,现在就像是申瑜的机器人。

  机械且按部就班。

  “当然是……一个很美好的家园。”

  申瑜畅想着,“里面会有你想要的一切,有完美的家庭,有认真倾听你意见的父母,他们爱你,不会压力你,会有很多花不完的钱给你。”

  他说:“你会有很多知心朋友,她们会懂你,不会在背后**刀子,不会因为时间与你渐行渐远,你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你在毕业后会有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领导友善,同事互帮互助,不会被嚼舌根,不会被歧视,不会被孤立。”

  “你在结婚时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婚人选,他善解人意、多金帅气,他爱你如命,他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你,而你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获得所有你想要的一切……”

  申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你说,这样的世界,你进去了,还会想出来吗?”

  时沅垂下眸,申瑜接着说,眼底有一丝癫狂。

  “如果这个世界都是如此完美,那又怎么会有痛苦产生?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只需要站在那儿就能获得任何想要的一切,这个世界该多么让人期待啊!”

  “假,”时沅抬眸,“太假了。”

  申瑜又推了推眼镜,“啊”了一声。

  “这位患者,你病了。”

  “什么病?”

  “你的心病了。”

  时沅莫名的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病了?”

  “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说我构造的世界不完美,你是第一个,所以你病了。”

  “我没说不完美,相反,就是幸福得太完美了。所以,很假。”

  申瑜挑了挑眉。

  时沅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幸福,有的只是掺杂着痛苦的幸福。”

  “no no no,”申瑜晃了晃手指,“你这是典型的东亚小孩的思维,痛可以纯粹,那获得的爱为什么不可以呢?”

  时沅真诚地笑,“我很期待,希望你能在催眠我的时候,建造一个能留下我的梦。”

  “我也很期待,”申瑜眼底浮现一丝探究,“我也很想知道你会怎么选?”

  时沅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看到怀表在眼前晃成幻影,听到秒针滴滴地转。

  她在天花板的镜子上看到倒过来的天,还有倒过来的海。

  她看到海水倒灌进她的双眼里,汇聚成泪水,落在高尔夫球场的草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