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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夏看完信,摸着这封信最后署名末尾,那个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呜…”

  钟夏再也忍不住,攥着那个小小的笔记本,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一边的宁星津也红了眼眶,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钟夏哭了好半晌,抬眼看姜晚的时候,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小晚,大丫是真的被河神看上了,带去当新娘了吗?”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那是不是嫁给所谓的河神,是不是比嫁给其他人要好?

  “没有所谓的河神,她是真死。”姜晚毫不留情的戳破钟夏的幻想。

  “那为什么,为什么大丫的尸体没有浮上来呢…这条河的流淌速度,根本就不会把尸体冲走啊。”

  姜晚看着平静的河面,沉默了半晌。

  总不能任由一个女孩的尸首沉底,死后还要顾及那些人无礼的要求吧。

  “要是你心有未甘,那就为我指明方向吧。”

  姜晚指尖捻动,那本笔记本无火自燃,腾起一股青烟。

  那青烟并不随风飘散,反而像是有自己生命一样,在空气中盘旋扭动几下,最终笔直的指向河底。

  “她的尸体还在河底。”

  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大张旗鼓的找人打捞的话,势必会惊动刘家村的人,那大丫的尸首说不定还是会被那些愚昧贪婪的人带走,不得安宁。

  “我下去把她带上来。”宁星津立刻站了出来。

  他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潜水运动员,但常年拍戏,水性还不错。

  “二舅舅小心点,虽然你是个大男人,但是毕竟也是个年纪大的老头子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量力而行。”

  姜晚关心地叮嘱道,想了想又朝着他掐了个避水诀。

  “这个避水诀可以保你在十分钟内气息顺畅,”

  老头子宁星津一噎,无奈点点头,迅速脱下上衣,深吸一口气,就纵身跃入了河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她,即使是夏夜,但河水的阴冷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朝着烟气指引的大致方向下潜,水下能见度极低,只能模糊看到河底摇曳的水草,却始终没找到刘大丫的踪迹。

  十分钟快要到了,可水面上没有任何宁星津要上浮的迹象。

  不对劲,以二舅的性格,就算找不到,也一定会按时返回换气才对。

  姜晚拧着秀气的眉,突然想起来,她给宁家人做的玉坠子,几乎不明缘由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外公、大舅舅还有宁彬郁的都修复了,但唯独二舅舅在剧组拍戏,她还没来得及检查!

  完犊子了,二舅舅不会交代在这吧!

  姜晚扭头跟钟夏拧叮嘱:“钟夏,你在岸上等着,我下去找找二舅。”

  刚想跳进水中,就看到宁星津喘着粗气把大丫的尸首给拉了上来。

  上岸后,宁星津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他刚刚在河底找到大丫的时候,大丫的尸体用四股麻绳死死绑住,而麻绳的另一头全都绑着大石头。

  这应该是她自己为了尸首不被家人再卖一遍,无奈之下才想的法子吧。

  就在他割断绳子之后,正准备往上游,就发现自己的右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死缠住了,可自己带下来的小刀,为了割麻绳已经卷了刃,根本割不动那些韧性极强的水草,反而越缠越紧。

  同时避水符的效果也在急速消退,就在宁星津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时候。

  胸口处的玉坠子突然烫了一下,没有任何撞击的情况下,突然碎成了两瓣,宁星津拿着玉坠子的断面,这才勉强把水草割开,终于回到地面来。

  他把手心摊开,给姜晚看他的玉坠子碎片:“小晚,这可不是舅舅故意弄坏的,你得给我再做一个!”

  姜晚的目光在玉坠子上凝了凝,片刻后,若无其事地把二舅的玉坠子给收了起来,

  “好说,等回去给你再做个。”

  姜晚给大丫算了一处风水极佳的安眠之所,宁彬郁休息好了也开始动手挖坑。

  而钟夏则是找了一块还算齐整的木牌,用石头在上面刻了一个笑脸的图案,充当墓碑。

  一切都收拾好,姜晚蹲在埋着刘大丫的小土堆旁边,

  “大丫,我给人算风水的收费可很贵,等你往生以后,可要多做福报来报答我。”

  夜空明星稀疏,晚风吹起树林,响起一片哗啦声,仿佛刘大丫在回应姜晚的笑声。

  等三人道别完,走到刘家村村口,发现他们来时,钟夏开的那台越野车被砸了个稀巴烂。

  车身被硬物划满乱七八糟的刻痕,引擎盖被砸得凹陷,四个轮胎全都干瘪下去,车窗也全都被人破开,把车内翻得一片狼藉,钟夏那个装着五十万现金的袋子已经不翼而飞。

  “怎么会这样!”

  钟夏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带着气愤的哭腔,

  以刘父为首,带着一群村民把姜晚三人一团围住,刘父原本挂在脸上的木讷已经被贪婪和嫉妒取代,甚至手上还拎着一根粗壮的木棍。

  其他村民的眼神也都不友善,带着一种排外的冷漠感。

  “是你们干的?”宁星津强压着怒火,质问道。

  刘父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是又怎么样?你们这些有钱人,非要跑来我们这种穷山沟里显摆什么,把我女儿蛊惑**了,就想一走了之?没门!”

  他的声音激动又沙哑,带着积怨已久的怨恨,

  “凭什么你们生来就可以穿金戴银,开这么好的车,随手就能拿出我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刘父挥舞着手里的木棍,神情癫狂,

  “为什么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到底会怎么样!老天爷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有些人天生吃穿不愁,我**连活下去都要靠卖儿卖女!”

  姜晚按下钟夏想要冲上去理论的行为,语气平淡:“我们带来的钱你已经拿走了,现在身无分文,你还想怎么样?”

  现在他们车被毁,钱被抢,连信号都没有的深山老林里,落在这群村民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刘父狞笑着:“当然是要拿你当我的女儿,重新卖给邻村人家,再拿一笔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