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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彬郁一个人躺在房间里,也没心思玩手机,愣愣地抱着一本相册集发呆。

  他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妈**出现,所以宁同甫怕他睹物思人,直接把宁家所有一切关于郭静涵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就连这本相册都是宁同甫见他对尹红念念不忘才拿出来给他的,可现在一个小时过去了,他始终不敢打开来看看。

  其实他有些心虚,他怕妈妈觉得自己作为他的儿子,却背叛了她。

  因为他竟然…想让爸爸娶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回家……

  “咚咚咚——”

  宁彬郁抬头看向门口,宁同甫端着一杯牛奶,笑着走进来

  看儿子一直抱着相册不肯打开,宁同甫感觉心里有些发酸,把相册接过来,在他面前展开。

  十几年来,第一次在宁彬郁面前提起他的妈妈,郭静涵。

  对于郭静涵也好,宁同甫也好,他们当初的相遇,只是人生的一个意外。

  郭静涵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女儿,反而是一个从贫困山区里走出来的孤儿。

  两人意外坠入爱河,本来郭静涵也没想着要嫁进宁家,只当是大少爷对清粥小菜感兴趣。

  谁知道整个宁家竟然没有一点门第之间,甚至在郭静涵见了宁家长辈之后两人的婚期都迅速定下了。

  婚后两人婚姻美满,要不是郭静涵生产之后过世,他们也是沪城一对人人艳羡的夫妻。

  宁同甫提起亡妻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怀念。

  宁彬郁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他看着只要一提起妈妈,脸上就露出罕见温柔神色的爸爸。

  他突然愣神,像是梦呓一般,轻声说:“爸,你恨我吗?”

  宁同甫闻言一怔,其实他们结婚之后,也没有想过这么快就要小孩,怀上宁彬郁确实是个意外。

  在老婆害喜严重到什么都吃不下,甚至要靠打营养针才能维持生命体质的时候,他也无数次想过干脆把孩子打掉算了。

  也是在跟老婆提起这个想法之后,爆发了他们婚后第一次争吵。

  宁同甫揉了揉宁彬郁的头,“小郁,爸爸妈妈都很爱你。妈妈也说过,你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是我们百年之后存在过的证明。”

  “那…妈妈她讨厌我吗……”

  这是宁彬郁藏在心里十几年的问题,也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问。

  爸爸嘴里的那个妈妈,快乐开朗,从来不为自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难过。

  要不是因为他,妈妈就能和爸爸一起,活得好好的。

  他就是妈妈不幸的开始,生命的结束……

  宁同甫这才发现,这么多年来,他做为一个父亲……

  从来没有正视过孩子内心深处的伤疤,总以为他还只是个孩子,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还固执地自以为是,为了不让他触景伤情,就一意孤行地断绝他接触所有关于****事。

  就像今天季家一样,误会存在那么多年。

  不相见,不了解,所以解不开,就像一团乱麻,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变成一个死结。

  宁同甫弯腰,轻轻抱住这个已经快要跟他一样高的儿子,

  “儿子,你妈妈临终前嘱咐过我,说你要是为了她过世感到难过的话,就让我告诉你。

  死亡会降临在所有人的身上,但是她庆幸,还有你能作为她生命的延续,能代替她开心快乐地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宁彬郁从爸爸的怀抱里抬起头,眼眶里含了一大泡眼泪,瘪着嘴,

  “爸,那我想让尹阿姨当我新妈**事,要是被妈妈知道了,她会不会不开心啊……”

  宁同甫抿唇深思,最后点点头,

  “肯定会不高兴,说不定还会揍你一顿。毕竟你妈对我的占有欲太强了,看不得我身边有任何女人。”

  说完就像是个嘚瑟的公孔雀一样,嘚瑟地摇了两下**。

  宁彬郁一阵无语,起身直接把人给赶出了房间。

  大门一关,宁彬郁依靠在门上,还挂着泪珠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傻乎乎笑容。

  他的妈妈好像很喜欢他。

  而一门之隔的宁同甫,在关上门之后,眼里深处划过一丝狠厉。

  这个尹红扮作亡妻的长相接近小郁,儿子没见过亡妻的照片,这段时间都无数次跟他提起过再婚的事。

  那要是儿子从小就看过老婆相片的话,岂不是在看到这个尹红的第一面,就叫嚷着让他娶回家了。

  这尹红……到底是什么来头。

  ……

  从宁家出去的尹红,开着车在门口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御湖金邸监控覆盖范围外的一处阴影里。

  一道身影正站在明暗交界处,让人不仅看不清样貌,竟连身型都一时看不真切。

  尹红看他这副做派,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么见不得人,刚刚何必还要叫我过来救场?不仅浪费时间,还让我的过早暴露在宁家人面前。”

  黑影里的男人发出桀桀地怪笑声,“过早暴露在宁家人面前?你不早就在姜晚谢师宴上跟宁彬郁见面了吗?”

  “那只是巧合罢了,要不是因为你急功近利,被姜晚发现季家的事情,何至于搞成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

  男人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勉强压制住怒气,

  “我分出一缕神识在季昊诚的身体里潜伏几十年,吸取季家气运。今天被一朝识破,神识都差点被季无量那厮给锁住!”

  没想到刚来个深不可测的姜晚,现在又来一个季无量!

  尹红冷哼一声:“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一缕神识放在人家体内就装自己是系统,你怎么不骗他说你是天道?”

  “咳——不是我说自己是系统,是那段时间季昊诚在看系统小说,我一出声他就认为我是系统,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好了!”

  尹红不耐烦地打断他,“现在不仅季家的气运吸取不了了,连季昊诚这个蠢货也死了,需要的气运缺口越来越大,必须要想别的办法才行了。”

  “那有何难,你现在这副皮囊,直接去掠夺宁家气运,不是更加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尹红脸色冷了下来,“我警告你,不许打宁家主意!”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我们作为蛊师,一副皮囊用不了三年,可你却执着用这副样子面世,原来是对宁家人念念不忘啊。”

  男人伸出手在尹红肩膀上点点戳戳,从阴影中走出来。

  朦胧的月光下,那身型面貌,分明就是此刻正应该从御湖金邸轮值下班的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