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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位发给赵勇后,沈棠把摩托车放在隐秘的草丛里,当即跟了上去。

  穿过密林深处和一堆乱石林后,沈棠看到了一个群山环抱的山谷,谷内错落分布着几十座吊脚楼,每家房檐下面都挂着一串串风干的毒虫,门前特制笼子里还盘踞着一条条通体乌黑的毒蛇。

  “这地方……”沈棠一眼认出。

  当年她追捕那个蓝姓蛊术师时来过这里。

  没等她多想,只见蓝守山急匆匆的跑进一座吊脚楼里。

  “老娘!大事不好了!”蓝守山冲进昏暗的屋子里,慌张叫道:“猪娃被抓走了!”

  黑暗中,蓝婆缓缓抬起头,眉头紧皱,浑浊的双眼望向窗外。

  “蠢货,你把尾巴引回家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站在树后的沈棠突然感觉背脊一凉。

  这是一种被阴冷视线死死锁住的感觉!

  几乎是瞬间,一道难听不成调子,透着某种韵律的诡异笛声从吊脚楼里传出。

  霎那间,林子四周窸窣作响。

  沈棠扶着树干的手突然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她猛地甩开一看,是千足虫!

  而且不止一条!

  千足虫、毒蛛、毒蝎、蜈蚣、黑蛇,在这一刻从地面草木中钻出来!

  它们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密密麻麻的朝着沈棠爬来。

  沈棠脸色一变。

  看来村子里有高人啊,竟然能驭五毒!

  毒虫形成的黑潮从四面八方涌至沈棠脚边,裹挟着一股浓郁的腥风,将她牢牢包裹住。

  高处吊脚楼的窗前,蓝婆阴冷的俯视着树林那边。

  “守山。”蓝婆嗓音嘶哑的吩咐:“去收尸。”

  蓝守山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老娘你好厉害啊!好嘞,我这就去!”

  他一边下楼一边忍不住心花怒放的搓着手。

  “是沈棠那个小娘们么?”

  “这小娘们长得可带劲了,要是她……我可就要趁热了嘿嘿!”

  他兴奋的往树林那边跑去。

  林中,沈棠纵身一跃跳到树上,毫不犹豫的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虚空中飞快画出一道繁复古老的血色符文。

  血咒既成的瞬间。

  她清叱一声:“青赤白黑黄,五毒归位,去!”

  血咒泛起血光,以她为中心轰然荡开!

  原本已经爬上树木的虫潮,瞬间齐刷刷的调转方向,如同接到了无可违逆的命令,朝着吊脚楼的方向滚滚而去。

  沈棠轻轻拍了拍蹭在衣角上的青苔,“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御虫术。”

  蓝守山激动得跑过来,一眼看到密密麻麻的虫潮朝着他追来,吓得他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转身就想跑。

  可惜,晚了。

  “老娘,救我——!”

  蓝守山的惨叫戛然而止。

  黑色虫潮瞬间淹没他的身体。

  “守山!”

  “别碰我儿子!滚开!”

  楼上的蓝婆看到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虫潮中,凄厉的尖叫划破山谷,她哆哆嗦嗦的抓起骨笛疯狂吹起来。

  笛声刺耳欲裂!

  毒虫在笛声中剧烈挣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凶猛的裹住了蓝守山。

  片刻之后,虫潮四散开来,地上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架子,手指骨还保持着向前抓绕的绝望姿势。

  “我的儿啊——”

  蓝婆瘫跪在窗边,枯槁干瘦的手指死死扣住窗台,双眼充血,死死盯着沈棠所在的方向。

  “**人,我、要、你、偿、命!”

  蓝婆满眼怨毒,转头没入昏暗的楼中。

  “咋回事?”老族长带着人急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的白骨,气得老脸铁青:“村里明令禁止驭虫,刚刚是谁在吹!”

  有个汉子弱弱举起手说道:“好像是蓝婆……这骨头好像是她儿子守山啊!”

  老族长更恼火了:“蓝婆是老糊涂了吗!为啥子要弄死自己亲儿子?”

  “你们没被虫子咬到吧?”

  村民们纷纷摇头:“族长,除了蓝守山以外,没有其他伤亡。”

  老族长面色铁青:“蓝婆子呢,把她带过来,好端端的这是发什么疯!”

  有村民赶去蓝婆家找了一圈,回来禀告:“族长!蓝婆家里没人,她不见了!”

  “不见了……”老族长盯着地上的尸骨,脸色不怎么好,“蓝婆子是族里厉害的蛊术师,不管她疯没疯,赶紧的先去把她找出来,免得她伤害到族人!”

  “是!”村民刚应下。

  老族长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警觉的看向林中,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某个方位,“谁在那,滚出来!”

  几个村民立马手持柴刀,十分警惕。

  沈棠从容不迫的从暗处走出,“路过而已。”

  老族长阴沉着脸打量她,“你是什么人?我们这里不欢迎外来者,赶紧滚出去!”

  沈棠却没搭理他,只是盯着天空若有所思。

  “喂!你耳聋了啊!”汉子们挥舞着柴刀,让她赶紧滚。

  “天赤覆谷……”沈棠蹙眉。

  老族长脸色一沉:“什么天赤覆谷?”

  有个汉子突然指着村子后方叫道:“族长,快看!”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天空竟然出现了反常的赤红之色,如同血幕似的笼罩在山谷上空。

  “好美的晚霞啊!”有个年轻男人感叹道。

  老族长举起拐杖敲他脑壳上,脸色惶恐又震惊:“美个屁!这是大凶异象!快,通知各家各户,全部退入圣地!”

  村民们一听有灾祸,也顾不上沈棠和地上的尸骨,一窝蜂的跑回家去了。

  老族长回头看了眼沈棠一眼:“小姑娘,从哪来就赶紧回哪儿去,再留在这,小心把命搭上。”

  他说完,忌惮的看向天空,便拄着拐杖匆匆走了。

  村民们拖家带口的往后山转移,不到十分钟,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村子,一下子变得死寂沉沉。

  沈棠走到最近的一座吊脚楼下面,看到笼中的黑蛇正疯狂的乱窜中,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她掐指一算,脸色顿沉。

  “空亡绝运之象……”

  这个卦象属于死亡之象,而且是……

  沈棠环顾人去楼空的吊脚楼,又看向通往后山的那条小路,眉头紧皱。

  “全村命数尽丧。”

  “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