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杏眸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不是因为涉嫌杀人,被现场带走,关押起来了吗?

  她在找霍沉渊之前,联系过顾廷源。

  因为后面有人施压,警方以案情重大且社会影响大为由,拒绝萧厌保释。

  苏蘅这才更加确定,是霍沉渊在其中捣鬼。

  “先离开这里,晚点再告诉你怎么回事。”萧厌伸手示意,柔声说道。

  苏蘅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迟疑片刻,双手交叠背于身后,拒绝和他牵手。

  “别忘了,我们还在冷静期。”她瓮声瓮气地说着,抬脚往外走。

  萧厌连忙跟上,正要说什么,却看到了她白皙手掌指缝里,一道不太明显的红色。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

  苏蘅想要挣脱,甩了两下,却没有挣开。

  “放开我!”她似乎有些不悦,闷声说道。

  萧厌却已经掰开了她握着的手掌。

  手掌里,一条横贯掌心的刀伤,伤口边缘皮肉发白,又往外渗着腥红。

  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受伤了!”萧厌满眼心疼,眉心紧皱。

  苏蘅收回手,语气随意地说:“一点小伤,不碍事。”

  阿痕忽然不顾一切地把脖子往水果刀上送,苏蘅怕伤到她,急忙收回水果刀,却被阿痕撞了一下,不小心伤到了手掌。

  萧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将她横抱起来。

  苏蘅惊呼一声,耳垂发烫:“放我下来!”

  她伤到的是手,又不是脚。

  萧厌却似没听到,坚持抱着她走出酒店大门,将她抱进停在门口的宾利后座。

  动作轻柔,仿佛她是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他跟着坐进了后座,冲司机交代:“去医院。”

  苏蘅不想麻烦,萧厌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不想要这只手了?”

  苏蘅抿了抿唇,无奈地说:“你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时候去医院,万一被记者拍到,又徒增麻烦。”

  萧厌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说:“不用担心,不会被记者拍到。”

  顿了顿,他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顾廷源来接他的时候,简直是化身十万个为什么,问了好多问题,让萧厌想叫人缝了他的嘴。

  得知苏蘅被霍沉渊的人带走,来带走苏蘅时,萧厌已经准备好了回答她的问题。

  就算她不至于像顾廷源那样问个不停,多少也会问他被控告杀人的真相。

  没想到,苏蘅竟什么都没有问。

  萧厌很不安。

  苏蘅挟持阿痕去找霍沉渊,是为了苏园被烧毁一事,还是因为霍沉渊设计陷害他?

  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却完全不过问,究竟是太信任他,还是不想多管闲事?

  先前她那么坚决地说,要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

  萧厌的心房里似乎住进了一只调皮不安分的猫,猫爪不断挠着,令他心神不宁,几乎坐立难安。

  苏蘅这才转过头,幽幽地看着他。

  “没什么好问的。”苏蘅轻叹了口气,“你有过很多绯闻。”

  最离谱的,是他勾引他的后妈周怡如。

  萧厌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特别是那双看狗都像是放电的桃花眸,漫不经意一瞥,便极易让人误会。

  他若是收敛些还好。

  偏偏他似乎压根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懒散随意惯了。

  甚至,有一些女人不过因为他的视线掠过,便自动脑补,对外宣称是他的女朋友。

  苏蘅虽对萧厌喜欢她的原因心有芥蒂,但却相信他的人品。

  萧厌却误会了苏蘅的意思,连忙澄清道:“那些绯闻都是假的,在你之前,我没有和任何女人在一起过,也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他的语气很急切,与平素懒散的模样截然不同。

  苏蘅说:“我没有怀疑过你。”

  萧厌绞尽脑汁想到的澄清,因苏蘅的这七个字,顿时卡在喉间。

  一股暖流在心头流淌。

  萧厌忽然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几个字更温暖了。

  她相信他。

  “你去找霍沉渊,可是为了我的事?”

  苏蘅的信任,忽然给了萧厌十足勇气。

  “嗯。”苏蘅叹了口气,“可惜,没有成功。”

  萧厌说:“霍沉渊想对付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抓到把柄,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苏蘅想到霍沉渊提的条件,半晌沉默。

  如果她真的坦诚了身份,满足了他的条件,他会放过萧厌吗?

  苏蘅并不确定。

  毕竟,对霍沉渊而言,她看似很重要,在利益面前,却也是可以舍弃的。

  萧厌见苏蘅神色古怪,迟疑了半晌,终究没有多问。

  很快他们到达了医院。

  宾利通过内部通道驶入医院。

  苏蘅这才知道,这家医院居然是萧厌资助成立的。

  难怪他那么笃定,不会让记者发现。

  医生给苏蘅消毒。

  苏蘅下意识地缩了手。

  一旁的萧厌直皱眉,对医生说:“你弄疼她了,动作轻点儿!”

  医生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索性将消毒棒递给萧厌:“那你来!”

  萧厌倒还真想伸手去接,苏蘅先开了口:“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萧厌想拒绝,却在对上苏蘅目光时,讪讪地走了出去。

  医生看着他垂头丧气离开的吃瘪模样,眼底忍不住多了两分笑意。

  苏蘅替他道歉:“抱歉,他只是一时心急。”

  “没事,反正我们都习惯了。”医生继续给苏蘅消毒,上完药后缠上绷带,这才说,“也只有你能拿捏他了。”

  苏蘅错愕地看着医生:“您和萧厌很熟?”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中性又不失帅气的脸。

  她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连翘,是萧厌的私人医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苏蘅讶然:“我们以前见过吗?”

  连翘说:“在萧厌别墅里。不过,那次你中药昏迷不醒,所以对我没有印象。”

  苏蘅骤然想起来了。

  当初霍沉渊刁难苏氏,她不想受霍沉渊胁迫,便去找恒念集团的顾廷源谈合作。

  没想到,顾廷源居然在她酒里下了药。

  察觉到不对劲,她匆匆离开酒吧,让萧厌送她去医院。

  萧厌却带她回家了。

  原来,当时萧厌是替她找了私人医生。

  “虽然有些迟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谢谢连医生。”

  连翘挑眉,说:“不必客气。谢礼萧厌已经替你给过了。”

  谢礼?

  苏蘅错愕。

  连翘又说:“明明他就是最好的解药,可他宁愿花大笔钱帮我建实验室,也要我替你配药。”

  停顿了两秒,她接着说:“他真的很重视你。”

  苏蘅心湖波澜起伏,涌现出一阵甜蜜。

  突然,她迟钝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她戴着口罩,口罩下面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连翘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苏蘅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脸,担心哪里露出了破绽。

  连翘能认出她,霍沉渊冷静下来后,会不会也认出她?